☆﹀╮=========================================================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穿越之宠后 作者:白七侠 皇后本领高超,会打老虎,母的公的都不放过,朕急需这样的人才。 皇上扮猪哄得了女人,打的了天下,臣妾急需这样的依靠。 双皇联手,唱的了红黑二脸,演的了双簧。 本文历史架空,考究党慎入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斗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绮薇年慧秀龚宸 ┃ 配角:裘鳌 ┃ 其它: ☆、冷宫第一日(上) ?  眼前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茫然的一直往前走,却根本不着边际。年慧秀听说这儿是时空夹缝,听说她是闯入者。所以这天来已经有五个人找到她,希望让她代替他们在这里生活,他们答应可以完成一切她想要的。   第一个是个男子,言语间还带着血腥,长得却不粗犷。他男人的性别,让年慧秀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他。年慧秀走的很快,她的潜意识害怕这样的男人,因为她的兄长中就有这样的人,从小瞧不起她的胆小懦弱,处处忍让,让她对他心生畏惧。   第二个是个小姑娘,她拉着年慧秀的衣角,轻轻拽着,怯生生的叫着姐姐,眼底却满是冷意。年慧秀只觉悲凉,想不到一个小孩都觉得这样就可让她放松警惕。她到了冷宫,就是因为被冠上虐杀王爷的罪名,而那个年仅九岁的孩子,当着众人讲述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置她致死。   第三个是个老妪,她用祖母一般的亲切微笑,让她放松警惕,向年慧秀诉说她年轻时的辉煌成就,诉说她在此,呆到光阴逝去,白发苍苍,诉说她想要代替她生活下去的愿望。年慧秀差点就要答应了,如果不是看到她,因为她的差点松口,而露出的奸诈表情。   第四个是一个同她一般的妙龄女子,她长得极美,就连那妖艳的贵妃也不及她,而让她拒绝她请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曾是一朝贵妃,红颜祸水,毁国罪人。身为一朝太尉之女,对国不可不忠,这是年家从小放在首位的家训,她早已刻入骨髓。   第五个也是一个女子,她什么也没说,摆摆手让她离开这儿,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的人生不会是我的人生。”年慧秀不敢有过多疑问,做多错多,这是她在皇宫中学来的。或许她以为年慧秀会觉得好奇,过去询问她的做法,这样她便十拿九稳。然而在皇宫行走的步步惊心,她早已丧失了这个年纪应有的好奇心。逐渐变得麻木不仁,不愿摊上任何祸端。   然而不管是哪一个,他们是迫切也好,不在意也好,眼神中都透露着想要出去的愿望,即使假装的不在意,年慧秀还是看清了,因为她早就已经磨练出了辨认人事的能力。   蹲下身,不知为何年慧秀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来到这儿时,曾经有个声音告诉她,一直走到底她便能够回去,若是中途答应交换,便会代替另一个人留在这儿,再也回不去。   年慧秀察觉到眼前站着一个女子,她抬起头,女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底带着些许欣喜。   “你好,我是顾绮薇,在这儿的第六个人,我以为你走不到这儿。在这之前就会被他们的巧言打败。”   年慧秀虽知自己是皇宫中的失败者,但三年来她已经有了基本看人的能力,就如看透了前面五人巧言之下,满是谎言一般。   但面前的女子,却让她有些慌张,明亮的眸子,好似能够将人看破。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却能够感受到这女子的威慑。   “你想要的是什么?”顾绮薇没有蹲下身,就那么站着。      “我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那些伤疤让我夜不能寐,没有人能够真正帮助我,我不够聪明,争宠抢不过别人,空有个皇后的名头,谋略帮不了家里,处处受到丞相压制,让父兄陷入两难,不敢替我说一句话。身边的丫鬟,即使是家中所带,也害怕被我牵累,哪怕我对她们再好。”   年慧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同她说这种事。前面几个各种委婉的想要知道她想要的,都套不出来,反而这种直接的提问,让她竟然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比你聪明,比你有心计,甚至比你懂的如何让家族欣荣,虽不知能否做到你心中所想,但会尽力一试,我顾绮薇想要离开这个暗无边际,甚至不知今年几时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我们交换。”   顾绮薇一番话,没有特意的夸大,甚至听上去没有几分诚意,但却是慧秀至今听过最真诚的。   慧秀低着头沉思,最终朝着欣悦点了点头。   “年慧秀,我会享有你的身份,容貌,记忆,代替你活在世上,你若愿意,再告诉我一次。”顾绮薇的手抑制不住的想要颤抖,话语里还带着几分激动。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慧秀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绮薇心里却有几分悲凉,因为年慧秀。她若不答应,选择往前走,也永远走不出去。那里会是她所要呆的地方,她会和她一样被困在这儿,除非有人代替。当初的她便是这样,抵住了一个个诱惑,走到最后却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回去,只有留下。现在至少有人离开,至少我会努力实现她想要的。   睁开眼睛,眼前是残破的帐子,绮薇深呼吸,感受着自己胸腔的搏动与起伏,缕了缕自己的思绪,梦中的情景变得那般清晰,慧秀答应同她交换时信任的眼神,说不感动是假的。正因如此她会好好的完成她的梦想。   一滴泪水滴在绮薇的手臂上,微凉的触感,让绮薇抬起头望向坐在一旁的宫女,耳边是女子轻声啜泣:“娘娘,您终于醒了。”女子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有些激动。绮薇忆起她的名讳--菊儿。唯一一个在她落入冷宫后,愿意跟随,未被贵妃收买之人。   “擦擦眼泪,去帮本宫打盆水。”沙哑的声音与梦中慧秀的声音形成对比,手不自觉的抚上喉咙,怕是这场大病带来的后遗症,不过是声音,对绮薇而言并算不得什么。在夹缝中等待生存,她已等了太久,太久。   “想不到皇后竟撑了下来。”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绮薇下意识的望去,入目则是一双金黄色的龙靴。它的主人打量着这破败的宫殿。   ? ☆、冷宫第一日(下) ?  这是皇后被贬入冷宫一月以来,皇上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也是皇后患病以来的第一次。明明是听到皇后重病,他也推脱不愿前来的人,今日却因她转醒而出现。到底是为何,还是不想那宫中的贵妃太过嚣张无视她。   “有皇上多方照抚,臣妾更应该活的好好的,这才不枉皇上的一片苦心。”绮薇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和慧秀记忆中的男人相差不大,挺拔的身姿,面上微浅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皇后能明白朕的苦心便好,今日见皇后过的不错,朕也就放心了。这冷宫,若是皇后能够认识自身过错,朕也不会让皇后多呆,改日再来看望皇后。”龚宸退后两步,转身便走。   “娘娘,水打来了。”菊儿小心的望着绮薇,面露担心。   “放下吧,本宫先靧面,病久了,也得以新形象示人。”绮薇低下头,望着水中的自己,长发多日未理,有些杂乱,苍白的脸上依稀可见精致的五官。   绮薇接过手帕,出现在此难得精致的物品。洗漱干净,脑中便出现环绕编发,若想在毫无资本的情况下让人瞩目,定是要出彩精致才行。   宫女菊儿是个聪明的人,教了一遍也便能够上手,一双灵巧的手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会是这宫中最好的帮手,当然前提得要她是自己人。绮薇低着头沉思着。   “娘娘从前对此时从未在意,奴婢这才知道娘娘这般有新意。”菊儿的双眼盯着绮薇的盘发,虽未及发饰却格外别致。   绮薇微眯起眼,这算是试探,还是无意。这宫廷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或许以前的年慧秀会感激她的陪伴,只是现在的顾绮薇,开始怀疑她的动机。   “在这儿这么久,没什么可做,也只能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转头望向窗头,看起来好似有几分幽怨。   菊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这位软弱的主子,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她争不过,选择逃避的结果。   “菊儿,你若不是跟着本宫,想必也已出人头地,说起来作为一国之后,却被赶到冷宫,建朝至今也只有一人本宫。”   “娘娘是太过仁慈,不喜争斗。”菊儿宽慰道。   闻言,绮薇只是微笑。若真是那样的人,她也便不会出现在此。   绮薇躺在躺椅上,思索着要如何达到求助人的诉求,首先要以最完美的姿态从这儿走出去。   躺椅随着摇晃,发出吱吱的声响。   “砰。”   躺椅突然散架,绮薇猝不及防地直接从椅上跌落至地上。   “娘娘。”菊儿听闻声响慌忙跑来,试图将绮薇扶起。   “疼,菊儿,本宫怕是闪了腰了。你快去找人,将本宫抬到床上去。”绮薇扶着腰,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菊儿微怔,随后领命:“是,奴婢这就去。”   菊儿跑出去后,绮薇揉了揉自己的腰,根本直不起来,这算不算飞来横祸?现如今这里唯一能让绮薇瞧得上眼的躺椅,也已成了一堆废品。   “皇后娘娘,倒不如传闻中的软弱。”窗口突然出现一个俊秀的男子,平凡的五官组合,却有了不平凡的效果。   绮薇抬头望他,“旻王,逛皇宫,竟逛到这儿来了,不知是无意,还是挑了这掩人耳目的地方?做不干不净的事?”绮薇即使是躺在地上,也半点不见孱弱。   男子露出一丝惊讶,这话从皇后的口中说出。   “这儿住着一位一国之后,再偏僻,这耳目也不会少。”说话间男子翻窗而入,蹲下身望着这个至今没有表情改变的女人,直接将她从地上抱起。   绮薇慌忙拽住他的衣襟,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小心的将绮薇放在榻上,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想离开,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希望娘娘不要忘记臣的恩情,到时自有需要娘娘的地方。”   “旻王以为本宫听到此会感恩戴德?想必若是本宫答应,就同将自己卖了差不多,日后坐在后位如同虚设。倒不如留在这,眼不见为净。”   耳边传来脚步声,绮薇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   “朕听闻皇后伤了腰,便来看看,想不到旻王也在此。”绮薇望了眼龚宸身后的女子,菊儿是皇帝的人。不然如何能请得动那远在未央宫的帝王。而他到此的速度,绮薇不自觉的望向那兄弟二人。   “刚巧路过,见皇后需要帮助,举手之劳,既然皇兄在这,臣弟也不便多呆。”   “这冷宫,不是皇弟能够刚好路过的地方,希望皇弟清楚。”视线相对,好似带了一些火药味。   “臣弟清楚,今日的意外不会再发生,只是皇兄出现在此,不怕贵妃娘娘惹事?”旻王的话中带刺。   绮薇却有些想笑,这话倒是将皇上害怕贵妃的事实讲的十分透彻。   “皇弟这是在取笑朕?”龚宸带着几分冷意,绮薇都能够察觉到,更何况是旻王。   “是臣弟多嘴了,臣弟还有事,今日臣弟进入冷宫,皇兄若是想要责罚,臣弟也无怨言。”旻王话虽这般说,低着头根本无法让人探及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回去吧,下不为例。”龚宸的目光直到旻王离开才退回来。   “去找太医来给皇后看看。”龚宸吩咐着屋里唯一的宫女。   房里只剩了两个人。   “日后不要同旻王牵上任何关系。”帝王用他的威压,试图让人害怕。   绮薇靠在墙上,甚是不在意的说道:“旻王难道不是皇上找来试探臣妾的?”一个王爷,就这样进入深宫,皇上却未有责罚,怎么都不合理,更何况冷宫位于深宫中的最里端,路过这个借口根本不成立。   “皇后怕是不清楚,旻王同朕一直不对盘。”龚宸坐到塌边,故意将绮薇的发缕到耳后。   绮薇能够察觉到发跟传来的疼痛。龚宸紧拽着她的头发,却不见她疼得咧嘴。   “若是丞相大人衰败,应该也就对盘了。”   “皇后这些话,可不要让别人听到,不然可不是贵妃对你下狠手,怕是朕也容不得你。”这么直接的威胁,看来这是她说对了,最有力的证据。   “臣妾呆在这儿,能够说什么,听什么?皇上放心,这儿算是最牢固的牢笼,待久了还可说臣妾已经神志不清。”绮薇抬起头,对上龚宸探究的眸子。他似是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   “皇后的这个提议,的确不错。”龚宸说着,便起身离开。他如今要顾及的不是这个空壳皇后,而是那个握有实权的贵妃。   “娘娘金太医来了。”菊儿的声音恰好响起。   “请进来吧。”绮薇侧着身子,一手扶着她那酸痛的腰,一手撑着自己的头。姿势一点算不上文雅。   太医金文章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有一瞬的呆愣。这皇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时时保持仪态,如她这般的甚少。   “太医里边请。”菊儿见太医呆在门口,出声提醒道。   “皇后娘娘是哪里不舒服?”   “本宫的腰扭了,劳烦太医开点药吧。”绮薇明白,这古时女子最应顾及名声。跟这样一个年轻的太医,还是得适当保持距离,省的让人借题发挥。   “能否让臣查看一下。”   “不必,太医只管开药即可。”绮薇往里缩了缩,腰部的不适,让她立刻停住动作,老实安分的维持原状。   “诺。”   “菊儿,随太医去拿药。”   “诺。”菊儿跟着太医出门,临了还十分体贴的合上了门。   绮薇闭上眼,不自觉的就忆起在时空夹缝中生存的日子。虽是不该离开人世的人,却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只能够等价交换迎来那个愿意代替自己留在那只剩无限黑暗的地方。   身上的疼痛感,在一次提醒着自己,绮薇你已经活下来了。现在你是一个拥有身体的人。能够感受春夏秋冬,能够品尝酸甜苦辣。   慧秀或许你会认为你活的很痛苦,不如留在那里自在,而我不会出声提醒你,离开哪儿的欲望早已取代了我心里那唯一的良心。我会成为你,做好你,完成你想要的事,作为你代替我留在那黑暗的补偿。   菊儿进门见绮薇走神的模样,拿着药走近。   “娘娘,奴婢来替你抹药吧。”绮薇点了点头。   “你稍稍用力按按吧,不然很难好。”   “诺。”菊儿微加大手中的力度,心里却有几分疑惑,皇后何时变得这般不同,虽为太尉之女,可皇后从未这般坚韧过。   ? ☆、冷宫第二日 ?  清晨,绮薇扶着她的腰,缓慢的走出宫门,庭院中栽着一棵桃树,如今是秋季,树上光秃秃的只剩枝桠。杂草丛生仅剩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显露在外,还有人行走的迹象。   今日的早膳,不知为何,竟有所改善。让宫女菊儿感慨宫中人势力,只因昨日皇帝在此逗留片刻,便不敢多有得罪。   绮薇踩上石子道,走向这宫殿里的书房。推开门,扬起不少灰尘,让人抑制不住的想要咳嗽。蜘蛛网已经布满整间屋子,绮薇捂着鼻子往里走,用手指摸了摸书桌,厚厚的一层灰。放在书桌上的砚台纸笔,在这种环境下尤为珍贵。   “菊儿明日,本宫同你一起将这儿收拾一下。”绮薇眼角带着笑意,前世的她出生世家,规矩森严,更是被叮嘱不可忘了老祖宗传下的东西,六岁便拿起了毛笔,一手漂亮的行书,让她闻名文人世家。只是最后她却选了商场,只因那时父辈留给她唯一的礼物。   “娘娘,您回去休息,奴婢自己来便好。”菊儿的眼底带着疑惑,但却不敢言语,低着头深思。   “这冷宫虽说衰败,却也是座独立宫殿,想要让这像模像样,仅凭你一人,怕是不能完成。”绮薇边说边走出门,她自是清楚菊儿心中的疑虑。进入冷宫一月有余,今日才想起要整顿,还想亲自上手,着实不是年慧秀的风格。   正是如此,趁她不注意,向皇帝汇报她的不同,好奇是一段感情的开始,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现在她需要皇帝的帮助就是了,哪怕相互利用。   “贵妃娘娘,驾到。”迎面走来的女子,身着胭脂色长裙,印的她的双颊白皙客人。长裙上绣着彩蝶,更添几分生趣。一头别致的灵蛇髻上,插了一支九鸾凤钗。   裘玥不曾行礼,上下打量着皇后。“妹妹听闻姐姐昨日受伤,特地前来慰问。”她示意身旁的宫女将东西呈上。   菊儿小心的接过方盘,上方盖着一块翠绿的绸缎。   “妹妹有心了。”顾绮薇生出一份警惕。裘玥实乃妒妇,皇帝两次前来都未曾遮掩,怕是让她听了去,前来找事她能理解,好心带来慰问品着实不像她的风格。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姐姐如今身处冷宫,身边还只有一个丫头伺候,妹妹理应关心,要不妹妹找两个灵巧的丫头伺候姐姐。”裘玥嘴边带笑,眼底带着算计。   绮薇瞧见宫女群中夹杂着她出嫁前从府中带来的,也有她当皇后之时慈秀殿中服侍的。她们听闻裘玥的话,一个个紧张的双手交握,低下了头。   “有劳妹妹费心,菊儿是个贴心的丫头,一人可抵十个丫鬟。再者这冷宫凄凄凉凉,何人愿意同我再此受苦。”绮薇摇了摇头,略显无奈,话语里带着悲凉,眼尖的她瞥见裘玥眼底一抹算计。   “妹妹也是为姐姐考虑,昨日姐姐被靖王抱入怀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对姐姐的声誉可是大有影响,这时若是有个宫女站在一旁,还能为姐姐说两句好话。”裘玥那张妖媚的脸上,笑意盈盈。贴体入微的话,却让绮薇倍感寒冷。   说好话?怕是落井下石才对,绮薇心想。面上依旧微笑,“妹妹多虑,昨日皇上也在此,见了全过程,自是能够知晓此乃无中生有,若这后宫中有人想以此做文章,怕是会让皇上心生嫌隙,觉得那人故意挑起事端。”   绮薇望见裘玥的身形微怔,来此之前断然是没有料想到这层。如今怕是有些进退两难。这个皇宫中不少女人,被皇帝虚情假意,表面柔和,英俊的外表吸引。不得不说皇帝‘扮猪’很成功,吸引了女人,迷惑了大臣。   “是妹妹考虑失当了,姐姐既然安然无事,妹妹也就不多做停留了。”裘玥不等欣悦点头,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绮薇难免觉得有几分好笑,本就没有将她这个皇后眼里,却迫不得已姐姐妹妹的称呼,想必她其实很恼火吧。   “啊……”菊儿尖叫着将手中托着的盘子甩到地上,地上出现三条小蛇,绮薇瞥见地上游动的蛇,是钝尾两头蛇。这种在现代可是保护动物,到了这里用来吓唬她,她倒觉得万分荣幸。   绮薇不顾那小蛇,钻入草丛中,拿出手帕,将菊儿的手腕用手帕截住。装作不清楚的样子说道:“这样蛇毒便不会往下流,现在把毒液吸出来应该就没事了。”绮薇瞥见菊儿手上那小小的伤疤。   菊儿拼命的吮吸着。绮薇微微一笑,将这当成你留在这里做皇帝眼线的惩罚。她自然是知道那蛇根本无毒。   站在冷宫门口看戏的裘玥,握紧了手。“彩月,可是你说,那蛇剧毒无比,一旦被咬就会抽搐致死,不管是咬到谁我们都没有损失,现在两个人可是都好好的。”裘玥的眼睛望向彩月,只见她瑟瑟发抖,那蛇本来就不曾见过,只当剧毒,她也却求证了金文章太医,虽为讲话但那不是默认么?   “奴婢……奴婢……”   “意儿,将彩月以欺主罪贬入浣衣局,嘱咐主管宫女好生照看。”   “是。”意儿望了眼已经僵硬的彩月,不再多说,转身跟随裘玥离开。贵妃下的决定,若是求情,你的下场只会同她一般,怪只怪彩月太过急功近利,想要立功。   当晚,菊儿小心的从草丛边走过,深怕今早的蛇再次出没。   “娘娘,打探清楚了,今天早上替贵妃出谋划策的宫女已经贬入浣衣局,名叫彩月。”   “偶尔前去注意一下,哪儿是个打磨人的地方,你看看以后能否为本宫所用。”绮薇一点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计谋越是深刻,越是能够让那高位上的皇帝另眼相待。皇宫本就不是一个养闲人的地方。   ? ☆、冷宫第三日 ?  菊儿提着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一步一步的走向书房。书房的门开着,里边的景象可以瞧得十分清楚,顾绮薇拿着一个木棍子,上面还插了不少鸡毛,她直着身子,不停的朝有蛛网的地方挥去,一手拿着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   这奇怪的东西,是昨夜里顾绮薇吩咐菊儿做的,本来在木棍上插鸡毛,如同菊儿这等弱女子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菊儿兴许是一时未反应过来,竟爽快的答应了,没朝深层面想。   然而当顾绮薇见到成型的鸡毛掸子,仔细端看后,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想不到菊儿身为女子,武艺出众。如此明日的清扫,也要劳烦菊儿多多出力。”绮薇收起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   “是,娘娘。”菊儿略带哀怨的望着那奇怪的东西,一排整齐的小孔上插着一个个鸡毛,若说她不会武,着实无法令人信服。   思及此,菊儿叹了口气,若是让皇上知晓她漏了底,怕是会生气。   “菊儿,你站在外头做什么?”顾绮薇见菊儿拎着水桶,呆呆的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菊儿听到顾绮薇的话,抬脚便往里边走,刚跨进书房。   便听到绮薇抱歉的说道:“菊儿,本宫这腰多亏了你每日的按摩,如今直立是没有问题,只是这弯腰着实还有几分费力,所以需要弯腰的活,就要靠你来完成了。”   菊儿立刻摆摆手,“娘娘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菊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偷望向绮薇,见绮薇早已无视了她的话,自顾自的拿着鸡毛掸子,做伸展运动,只是这伸展的范围着实小了些。   在菊儿认真打扫完书房后,绮薇早已没了身影,不知在哪儿休息去了,菊儿撇了撇嘴,这皇后本性难移,亏得她还小小的感动了一把,以为皇后纡尊降贵同她一同清扫了。   提着脏水,走出门。望见不远处的皇后娘娘,背倚着院中唯剩下的桃树,手上拿着一本《山海经》看的滋味十足,虽无桃花映面,看的书算是荒诞不经的奇书,菊儿却觉得格外的有气质,这样一个人好似褪去了原本的秉性,成了一个全新的人,让人根本看不透。   “菊儿。”绮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   “娘娘。”菊儿放下手中的水桶,尴尬的望向绮薇,好似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咱们皇上像不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娘娘,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咱们旻王像不像左右逢源的精明狐狸?”   “娘娘……”菊儿着急的朝四周望去,这话若是让别人听到,保不准会有人告知,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本宫发现菊儿你现在还蛮像一个被唬住了的小白兔,不过平常的你可是只穿山甲。”绮薇合上书,走向刚打扫干净的书房。她似是没有看见,菊儿早已被她吓出一声冷汗。   望向周边,正值晌午,留在冷宫监视的人也已褪去,各自用中食。皇后如此肆无忌惮之言,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倒让她惊吓不已。   菊儿在微微松了一口气后,却开始思索,皇后到底是有心挑在这个时辰,还是只是凑巧。自皇后醒来短短三日,却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件事已是不寻常,看来有必要禀报皇上。   “娘娘,你的腰伤药昨日刚用完,奴婢去太医院再领些过来。”菊儿望向绮薇,绮薇正站在书桌前,手上持笔,似是在写字。   “去吧。”绮薇低着头,听到菊儿离去的脚步声,嘴角微勾,手上的笔不见一丝一毫的顿。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绮薇用行书将这段话写下,刚才的那本《山海经》已经可以很好的告诉绮薇,这儿可以使用行书,虽称不上盛行,但也绝非是稀奇玩样。   估摸着菊儿不会很快回来,便继续捧起冷宫中唯一一本完好的书《山海经》看了起来。   菊儿走出冷宫,查探四周无人,这才将手中的字条塞进冷宫外一处隐蔽的墙角处。她将中间一块青砖移开,将纸条塞进去后,纸条就消失在了那里,这才重新将青砖放回,仔细探查周围,是否有人监视,无样后才离开。   小心的走向御书房,一闪身便从窗口进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小心蛰伏着,进出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直到听到皇帝的声音,她才从暗处走出。   “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龚宸听隐卫说收到她的来信,立刻打点好一切。所有探子中菊儿汇报的次数最少,皇后刚进宫的时候最为频繁,加上这一次也不过五次。   “奴婢发觉,皇后娘娘似是同从前有所不同。”菊儿思忖着那大逆不道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哦?细细说来。”龚宸端起一旁的茶杯,茶盖接触茶杯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抿了一口茶。   “昨日贵妃娘娘前来,却被皇后娘娘挡了回去。事后皇后让奴婢去查,给贵妃献计放蛇之人是谁,还说日后用的到。”菊儿思索着还是先将昨日之事讲了,之后她却像是噎住了,不再言语。   龚宸等了一会,还未听到菊儿继续开口,应该不止这些才对,抬起头看向她,就见菊儿略有纠结的脸。   “怎么?有什么话不能同朕说?”龚宸将手中的放下,并未发出多大的声响,但好似有令人无法喘息的威压。   菊儿将今日从顾绮薇哪儿听来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害怕的不敢抬头看龚宸,生怕帝王的怒火会不小心殃及她。等了许久却没见龚宸表态,有些奇怪的抬起头。   便见龚宸嘴角微勾,眉眼也微微向上翘,他的笑似是真心实意。菊儿有几分看不明白,虽常常见皇上微笑,看起来也都温和,只是那笑容从未达眼底。如今这个她有些不明白了。   “皇后形容的很贴切,继续观察她有什么立刻向朕汇报。”   “诺。”菊儿应下,正要离开,却又被唤住。   “等等,你找的什么由头出来,如今时间已过大半,怕是令人生疑。”   “皇上放心,奴婢是说为娘娘重新去太医院那些腰伤药,太医院离这儿有些距离,奴婢还可说,上次给娘娘瞧病的金太医出诊,所以奴婢在哪儿等了一会,这才耽搁了。”菊儿思维敏捷,在出来说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去吧。”龚宸挥了挥手手,在御书房坐了一会,随手拿了一本《左传》走了出去。   菊儿回冷宫的时候,顾绮薇撑着脑袋打瞌睡。她小心的唤到:“娘娘。”   见顾绮薇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将视线转向顾绮薇所写的那副字。   大惊,众所周知太尉家崇尚武艺,更是让子女们勤练武艺,所以没有几人学文。而太尉家的三小姐更是文不成武不就。但是如今这传言并不可信,连带这两年同皇后的相处,都让她有了几分不确定,这两年皇后的表现分明同传言无异。   “菊儿,你回来了。”顾绮薇望向菊儿,菊儿乖顺的站在一旁,目光迎上她,并不显慌乱。   “嗯,娘娘怎么不回房睡,正值秋季,在这儿睡有些阴冷。”   “只是突然犯困,并未顾忌这么多,本宫回房睡会,晚膳时在唤本宫。”绮薇站起身,手不由自主的扶上自己的腰。   “诺,娘娘,不如奴婢帮你揉揉腰,您再睡。”菊儿手上还拿着刚从太医院取来的药。   “有心了。”绮薇似是欣慰的说道。   见绮薇应下,菊儿反应很快,上前扶着绮薇,就着绮薇的步子慢慢的走向卧房。   ? ☆、冷宫第一月 ?  顾绮薇算算日子,从自己睁开眼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而这一个月来,她也做了许多事,向菊儿透露了许多的信息,而今晚应该就是龚宸有所行动的日子。   来这儿的第三天,她就表露了自己不仅识字,更是有他们想不到才识。而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每日都会练字,都会读书,所写内容皆是引人深思。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前两句,想必早已通过菊儿传入龚宸的耳内,而今日所写的最后一句,便是让龚宸前来的最后一件武器。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子时刚过不久,绮薇便听到了动静。今夜她睡得格外的晚,桌上的烛火还未熄,她就坐在烛光旁,手上依旧是那本看了一月的《山海经》,这本书无聊之下已经让她翻了三遍有余。   门被推开,一股冷气钻入房内,顾绮薇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门口的人穿着十分低调,肩上一件玄色的披风,他望见坐在一旁的绮薇微楞,随后进门将门关上。   “你早知朕今夜会来。”龚宸坐在绮薇的对面,女子的脸颊微红,被冷风冻得手唇发白。   “跟皇上比起来,臣妾属于弱势,想要谈判想必也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才能打动皇上,臣妾是在表达诚意。”绮薇的眼睛未离开书,好似并不在意龚宸的打量,这般倒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相比诚意,朕更加在意真材实料。”龚宸本以为皇后即便是开窍,也不过是内庭之事,若是如此他倒愿意给她一个同贵妃相斗的机会,只是现在看来好似并不是他所想的这般简单。   她所写的,每一个都给了他很大的启发,甚至一定程度上,让他相信,有她犹如增添一名良将。   “其实臣妾能够为皇上做的不止内庭之事,朝堂之事臣妾虽无法插手,却也能够想办法弄出些动乱,让丞相自乱阵脚。如今的格局很明显,三足鼎立军权三分,政权严格说来全被丞相掌握。”   “旻王仗着手握着一部分军权,不肯对皇上低头。但是这事的真相如何没人知晓。丞相仗着是朝中元老,子弟遍布各个方面,自然也包括除了臣妾兄长之外的将军,也算是握有部分军权。虽说散乱但加起来也算是一个不得了的力量。还有便是臣妾的家族,大哥是大将军乃是最大军权享有者。父亲虽没有实权,身为太尉积威已久,在朝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特别是对于那些至今不肯归拢丞相之人。”   绮薇知晓现在说的这些对于龚宸来说并无实际用途,利弊如何他早已分析透彻。特别是朝堂之事,他定不止一遍的寻找突破口。   “皇后说这些又有何用,皇后同兄长们的关系并算不得十分融洽,太尉大人又鲜少参与国事。对此并不关注,皇后觉得你的身份,对朕到底有何益处。”龚宸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只是拿到面上才发现,那只是水罢了,抿了一口,烧开的井水,果然……一点都不好喝。   “臣妾知晓皇上的顾虑,但是兄长毕竟是兄长,即便有隔阂,三两句话便能说清。所以同兄长的关系,皇上不必担心,三日内臣妾定能解决。”绮薇自是知晓年慧秀同年家兄弟俩的关系如何,大哥乃大将军但多少对妹妹有些纵容,哪怕妹妹并不像年家子弟,二哥则是看不上她,不过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年家只有他们三人,面上再生疏也不会有隔夜仇。只是过往的年慧秀,并未将这层关系看透罢了。   “皇后既然如此有信心,不如朕等皇后解决此事再来商讨其他?”龚宸说着便站起身。却被一声嗤笑留住。   转过头,便见绮薇捂嘴轻笑。   “皇上该不会以为,臣妾在这儿等皇上就为了说这些皇上本就知道的事情吧。”她的眼睛明亮,透着几分睿智,竟让人移不开眼。   龚宸坐下,并未多说,但是动作已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自古以来,这内庭同朝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丞相大人虽是一只大老虎,虎须碰不得,一碰若是老虎发怒,一切很有可能毁于一旦。不过丞相家中有一位善妒的贵妃,一位毫无谋略的中郎将还有一位狐媚子庶女。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特性,他们就如同扶不上墙阿斗,让丞相操碎了心。这才使丞相放弃了直接谋权篡位的想法。若是他这么做,那么年近五十的丞相用花费毕生精力坐上高位,百年之后将会无人继承,他现在只希望贵妃娘娘的肚子争气,若是有了金孙他便不会再有顾虑。”   “这便是你所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龚宸虽有用过裘玥的善妒,让所有人都清楚她无法成为一位明德的皇后。却不曾想利用丞相的长公子,只因他虽愚昧却忠心。更不曾接触过她所说的狐媚子庶妹。   “皇后说了如此之多,朕确实受益匪浅,不知有无具体措施?”龚宸不自觉的握紧拳,他曾从丞相的势力出发,虽铲除不少忠心丞相之人,却也让丞相对他有所警惕。差点让他这些年的伪装彻底毁于一旦。   “皇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似乎过的太过拘谨了些。”绮薇合上手中的书,给龚宸的空杯中添了一杯水。   龚宸只觉她的声音软软的,明明带着女儿家的柔弱,听到他的耳朵里,却止不住的震惊。如此一箭双雕的法子,却是她一个女儿家想出来的。   绮薇知晓他已经听明白了,举起自己的杯子,“皇上,臣妾以水带酒,先干为敬。”   龚宸举起杯子同她的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协议已经达成,而她离开冷宫的日子不远了,最晚再三月想来她便能够从这里正大光明的走出去了。   “皇后的才智,若为男子,想必会是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龚宸站起身,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绮薇柔和的声音。   “正因臣妾为女子,才让皇上少了拉拢的步骤不是么?臣妾仅且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皇上。”绮薇的话扰的人心乱。   龚宸推开门,离去。关上门,门口依旧印着房内微弱的烛光,迈开步子,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快,让他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 ☆、冷宫一月又三日 ?  同龚宸达成协议的那晚,是绮薇来到这儿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时候,日上三竿才起身,便写了两张字条,让菊儿想办法分别送到如今为大将军的大哥和羽林中郎将的二哥手中。而字条里的内容十分简单,“吾妹多时未见兄长,甚为想念。”   正如她对龚宸所说的三日之内能够缓和,因为第三日是两位兄长休憩在家的日子,若是知道都收到过自己这样的书信,想必会立即前来。   不出所料,二人结伴而来。本来这内庭之中他们俩武夫是无法进来的,只是有绮薇同龚宸串通一气,再思及皇后现在的处境,两位兄长前来接济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二人进入冷宫,便皱起了眉头。高大的身材,身上散着几丝冷意,威慑住了冷宫外看守者,让他们的双脚不住发颤。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听从贵妃娘娘对这位皇后实在是多有苛责。许是因为有些心虚,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二人。   绮薇站在书房的门口,见到他们二人,欢快的跑了过去。   “大哥,二哥,你们过来了。”她这般无形象的行为,却并未让二人有任何厌烦,反倒是更为心疼。   “身为皇后,怎么能如此失礼。”年嘉实伸手想要揉一揉绮薇的发,似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又放了下去。   “又有什么关系,我年家人在自家的地盘,哪容得别人说半句。”年嘉荫的凌冽的眼神向门口那两个向这张望的公公。那二人立刻收回了视线。   “就是。”顾绮薇很是自觉地上前,挽住年嘉荫的手。站在他的身侧,看着有几分嚣张。   年嘉实没料到顾绮薇这等亲密的接触,从前见到他这幅样子,早就躲到一边,不敢看他。不管他的臭脾气对谁,她都是这么副样子。   “二弟,这是皇宫,莫要如此猖獗,我们进去说吧。”年嘉实的话看似责备,只是那语气倒带着几丝赞同。   绮薇咧着嘴,笑的格外的灿烂。拉着年嘉荫往书房去,身后的年嘉实看到弟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也配合着笑了笑跟上。唯有年嘉荫有些尴尬,却不曾将自己的手抽回。   顾绮薇一坐下,便开口询问道:“父亲的身体如今怎么样,病情稳住了么?”   “娘娘放心,父亲的身体很好,前几日还带着臣等一起去狩猎,还收获了不少野味,等下让你身边的宫女,跟着臣等回去拿。”年嘉荫说的十分豪爽。   “二哥怎么也学起了大哥的官腔,我是你们的妹妹,在没人的时候何须这么见外。”绮薇嘟着嘴,好似有些不满。   年嘉荫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大哥,你一直盯着我家丫头作甚?莫不是看上了,那可不行我怕嫂子来闹我。”绮薇调侃道,没让年嘉实不好意思,反倒是年嘉荫很是配合的大笑。   菊儿有些尴尬,面上微红,走到绮薇身旁站好。   “妹妹,你这儿怎么只有一个丫鬟,从家中带来的几个呢?都去哪了?”年嘉实格外的认真。绮薇微微一愣,她对这倒没细想,想不到都是年嘉实注意着。   “跟着我有什么出路,自然是要放了她们,另谋出路。”绮薇能够感受到二人的视线,让人心暖。   年嘉荫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砰”的一声,顾绮薇抬起头,便见年嘉荫笔直的站着,竟是椅子散架了。   “一群不识主的奴才,我年家定是要百倍报复回去。”年嘉荫的话语中透着冷冽,慎入人心,不自觉的发颤。   年嘉实的反应虽不如年嘉荫那般激烈,只是一双眸子透着一丝阴冷。   “哥,其实今天妹妹找你们过来是有事想要同你们商量。”绮薇撞见二人未曾收回的眼神,不由得一怔,果然是从战场上过来的人,那气势竟让绮薇都不住的发抖。   “妹妹有事直说。”年嘉实立刻收敛住自己的情绪,等着顾绮薇的后话。   “我希望年家能够站在皇上这边,并且吞并丞相在军中的势力。”绮薇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这事并不能够一蹴而就,只有一开始便说清,才能够往下实施。   年嘉实望向绮薇身旁的菊儿,竟不掩杀意。不管这事他答应与否,让人听到对他的妹妹定是不利。   “大哥,菊儿是皇上的人,她也有武功能够保护我。”绮薇望见菊儿背后渗出了一身汗,仅仅是因为年嘉实的一眼。   “妹妹,我们家同丞相并无本质的利益冲突,向来各不相干,要是现在变了会让人起疑。”年嘉实警惕的说道。   绮薇望向年嘉荫,希望他能够表个态,年嘉荫被绮薇看的不好意思,又望向兄长。最后还是说道:“我听大哥的。”   “大哥以为这一次我为什么会被贬到冷宫?”绮薇见年嘉实的眸光闪了闪,便继续说道:“哥哥们以为,妹妹会虐待一个年仅九岁的孩童?就是这么一个心肠歹毒之人?”   “当然不是。”年嘉荫立刻出声,生怕绮薇误会了他。   “抱歉,大哥未曾细想,如此算来丞相家自是欠了我年家。”年嘉实眯起眼。禹王说的话历历在目,同一个房间内只有禹王和慧秀在,他露出手上的伤疤,还一脸害怕的望着慧秀,众人竟是被一个九岁的孩童误导。   禹王时常前往丞相府,丞相是他的太傅,在宫中自然也是同贵妃关系好,那天为何会来见本毫无关系的皇后?明明满是疑点,他们却让年家的女儿背了黑锅。   “还有我府中的丫头,我自认为待她们不错,不曾亏待,我被贬入冷宫时,何以会一个也不见,全部离开。哪怕是有人嫌贫爱富,攀龙附凤。但我还背着皇后的头衔,还是年家的后人,他们如何会认为我一点价值都没有?”   “哥哥在军中的心腹,如今还剩多少,除了几位不能撼动的将军,其他不都找了借口贬谪,而这替换上来的人,多少跟丞相沾点关系,如今哥哥手握兵权,丞相不敢同年家翻脸,但是以后呢?谁能够保证这样的现状到底能够保持多久。”   绮薇望见年嘉实低着头,似是在思考。年嘉荫则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有些疑惑。绮薇直接迎上他的眸子,倒让年嘉荫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眸子。   “大哥知道了,不管是为了妹妹还是为了年家,大哥定会保护好年家的一切,以后妹妹若是有事,便找人来同大哥说,不管如何大哥定不会置之不理。”年嘉实一段话,说的如同誓言般响亮。难免让人心神激荡。   “谢谢大哥。”绮薇的眼眶有几分湿润,红红的眼圈,让两个大男人一下没了主见。   “让菊儿送两位哥哥出去吧,我就不送了。”绮薇说着转过身去。菊儿领着二人离开,二人回望顾绮薇一眼,眼底的心疼更甚。   顾绮薇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年慧秀,不然这样的感情让她如何拥有。她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也决定了她在面对重大变故时,必须独立面对。   18岁她成年的那年,接受了父亲的公司,而父母离世也在那年,她来不及悲伤,就必须面对公司里一群狡诈的老狐狸。   顾绮薇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示弱,那群狐狸定会撕开她的皮肉将她压榨致死,所以不能脆弱,不得不勇敢,小心面对各种心计,手段凌冽的让人害怕。这是她唯一自保的方式。   然而今天她体会到了在艰险的环境拥有一层保护的感觉,她的家族是她最大的依靠。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绮薇有些讶异这个时间,会是谁?   “皇后倒是好本事,朕素问皇后同自家兄长不热络,转眼却让二人同时为你说话。”   龚宸走进屋里,满脸的怒意。望见绮薇一脸震惊的望着他,面色不自觉有了些许缓和。   “皇上怎么来了。”绮薇起身,小心的往向龚宸的身后,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公公,正低着头不敢看她。   绮薇站在龚宸的面前,望的却不是龚宸,反倒是对他身后那些侍卫公公感兴趣,让龚宸冷下脸:“还不把门关上。”   绮薇抬起头望向他,正要绕过他去关门,却被龚宸用双手箍住了肩,动不得。有人已经将门关上了,众人只觉今日皇上有些生气,皇后娘娘怕是会更不受宠。   “跟朕进去。”龚宸板着那张俊脸,看起来极为不悦。   绮薇顺从的走向里边,奇怪的望向他,见他面色有些缓和。望向门口,有了几分了然。   “臣妾的兄长,去找了皇上?”绮薇皱着小脸,面上带了几分询问。   未等到龚宸回答,龚宸便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摊在上方。   “皇后以为由大将军劝说朕,朕就会改变想法让你出去么?朕告诉你,你虐害禹王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的了结。”龚宸一边说,一边在绮薇的手心写了两个字‘林玉’。   指甲划过手心酥酥麻麻的这感觉刺激着绮薇的神经,绮薇想要收回手,却被龚宸紧紧握住,她绷紧神经正襟危坐。直到他写完,绮薇点了点头。   “臣妾并没有这样的想法,皇上冤枉臣妾了。”绮薇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哭腔,让人有些好奇里边的情况,想来皇上定是很生气,皇后娘娘此次怕是再也无法翻身了吧。   龚宸见绮薇的演技如此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看着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演戏,那感觉着实有些不一样。   “哼。”龚宸大步走了出去,推开门望着个个担惊受怕的人,率先走了出去。虽有人好奇皇后此时的模样,也不敢再皇上的气头上,做任何的小动作。   菊儿本一直站在门口,待众人走光后,立刻进门。便见绮薇完好的坐在一旁,倒有几分悠闲自在。   有些忍不住嘀咕:“还是皇上是披着羊皮的狼,我看娘娘更像。”本以为这小声的话,皇后听不到,哪知绮薇还很是好心情的回了她一句。“这样才算是成双成对嘛。”菊儿心中暗自认同了皇后的话。不过她凭借的是皇后听到这话时同皇上一般,那不和常理的反应。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本得知皇上前往冷宫大发雷霆后,贵妃的心情格外的好,皇上前来更是比平时热情了几分。只是下一秒就让她坠入了地狱。   皇帝竟看上了她身边的宫女,而且只是一个在殿外守门的宫女,当晚便封了美人,偕同离去。当着贵妃的面爬了墙角,这让人如何不气。   贵妃气的直摔东西。而那位好运气的宫女,便是曾经在年慧秀身旁的贴身宫女——林玉。   菊儿禀报这事时,绮薇笑的格外的灿烂,直着自己的脑袋,吃着碟子里的糕点。这些都是她的兄长吩咐的,即便是跟皇上闹了矛盾,大将军的接济别人自然是不敢随意克扣,所以这宫中多了许多看的顺眼的东西。   “娘娘,我们需要做什么么?”菊儿见绮薇的模样,似是一点都不惊讶。今日皇上的行为,同往日实在是有了不少的差距,从前的皇上可从来不碰这身旁的宫女,如今有了先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存着这样的心思。   “不需要,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会前来找我们。”绮薇说这话时浑身都透着些许的愉悦。她能够想到林玉此时的心情,定是万分激动,保不准还在庆幸,甚而从年慧秀的身旁离开了,不然哪会有这样的机会。不过她越是高兴,摔得也会越惨。   也能想到此时此刻愤怒的贵妃。因这人曾经是年慧秀的人,因为林玉一人,那贵妃怕是会迁怒其他人,怕是没人能够好过了。   那些个背叛者,死不足惜。? ☆、冷宫一月又四日 ?  清晨,冷宫便同往日不同,显得格外的热闹。不少公公拿着铁锄来到冷宫,似是受人吩咐,老实的打理着冷宫杂草丛生的院落。绮薇便坐在屋里,开着门看着他们工作,微笑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奴婢问了,他们说他们是林美人派来的。”菊儿望向顾绮薇,顾绮薇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菊儿不好多言,只得站在一旁,眼尖的她发现自家娘娘手上的那本书好像换了。仔细望了眼《左传》,那书房看起来破旧,这本书倒是保存的挺好的。   菊儿听到门外传来一些脚步声,还有女子的交谈声,菊儿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一身青衫,头上并无多余的累赘,一只素钗,倒有几分脱俗之感。   她低着头跟身旁的宫女吩咐着什么。一见那阵仗,菊儿便知晓这位便是让皇上一夜间破了两次格的美人,将她从贵妃宫中带走封了美人,而次日便说让她同妃子享有同等规格的俸禄。自然包括拥有自己的贴身宫女。小小一美人,得到这般重视,想必这后宫中已有不少妃嫔眼红。   菊儿走近顾绮薇,俯在她的耳边说道:“娘娘,林美人前来拜见。”   顾绮薇抬起头,望了眼便重新低下头去,心想倒想倒是个聪明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林玉做了一个简单的请安礼,这已经是对身处冷宫的皇后莫大的尊重。   “本宫先恭喜林美人了。”绮薇放下手中的书,瞥见林玉目光中的意思讶异,笑意更深。   “托娘娘鸿福。”林玉显得很谦卑。   “跟本宫可没什么关系,你应该谢的应该是将你扶持上来的贵妃才是。”顾绮薇抬起头,便见林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想必是在贵妃哪儿碰了钉子。   “怎么会跟娘娘没关系,臣妾从一开始便是跟着娘娘一起进的宫,若非是娘娘,臣妾也不会有这样的机遇。”   “林美人可说错了,从你离开本宫进了贵妃的殿中,便同本宫没有关系了。以后莫要提你是从年府而来这样的话了。”顾绮薇说的甚是直接,从林玉派人如此殷勤的献好开始,顾绮薇便清楚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在这深宫中,你若没有靠山,怕是很难生存在去,她一个从小在年府长大的丫鬟,哪里来的靠山,唯一想的到的,便是旧主人年慧秀,只是她可能想岔了。顾绮薇不似年慧秀这般好忽悠,这点小恩惠便能收买。   林玉有几分不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低下了头,语气带着几分抽噎,很是委屈的说道:“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以后定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绮薇有些懒散的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拿起放置咋桌上的书,“既然林美人已经知晓,那么这表面功夫,也大可不必。林美人还是离开吧。这冷宫跟你这刚进阶的美人,可搭不上边。”绮薇能够察觉林玉小心翼翼的视线。她并未抬头,随后便听到林玉脆生生的告辞声。   林玉难免有些气愤,她这般诚意十足的到这儿来,反倒是没有任何效果。她七岁见到年慧秀至今,这般难以应付的感觉,今日是第一次出现,若是想受到年家庇佑,怕是得费上一番力气。   “啊!娘娘小心,有蛇。”门口传来阵阵尖叫。站在一旁的公公,立刻上前将草丛中的钝尾两头蛇用石头砸死。   林玉摸着自己的胸口,面上还有几分惊吓后的惨白。见到那两条奇怪的蛇,彻底死了后。回头望了眼屋里的顾绮薇,没有半点的改变,她们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想不到这皇后倒是淡定。   “走吧。”林玉憋着一肚子火,今日可说是碰了一鼻子灰,在贵妃那讨不到好处,她还可以理解。想不到连在这落魄皇后身上她依旧失败而归。   那些本在冷宫除草的公公们,听到林玉的话。对望了一眼,扔下工具。立刻跟着林玉离开。冷宫一下恢复了清净。   “菊儿去外边看看,他们拿来的种子还在不在。”绮薇翻了一页书。   菊儿愣了愣,走到庭院中,本以为皇后一点都不在意,想不到竟看的这么清楚。他们来时带了种子也瞧见了。   在一块今早刚出现的空地上,一袋种子就放在哪儿,并没有拿走。菊儿走上前将袋子打开,是葵花籽。   “娘娘,种子没有拿走,还是葵花籽。”菊儿说着便见顾绮薇走了出来,她现在没有多少形象,坐在了门褴上。   “既然他们将工具都留下了,菊儿这庭院浩大的工作就交给你了。”顾绮薇伸了一个懒腰,向天空望去,今日这天气不错,而且时辰也刚刚好。   “诺。”菊儿应下,面上有几分为难。她一个人,这么大的院子。望了眼坐在门褴上的顾绮薇。她已经换了个姿势,背倚在了门上。舒服的眯着眼。   菊儿认命的拿起被那些公公扔在一旁的铁锄,开始她今天的工作。她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她不免悠悠的想。   这该不会是惩罚吧,想着皇后娘娘默不作声的就跟皇上勾搭在了一块,吩咐她做的事,没有一件事普通宫女能够完成的。所以她定是早已知晓了她的身份,却不点破。从生活的小事中慢慢的折磨她。怪不得她总觉得最近的工作量难度普遍偏高,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当她将这院中一半的草处理干净,便听到绮薇似是体谅的话,“菊儿辛苦了吧,休息吧,马上就可以用中食了。等到下午你便给这处理过的一半种上种子,另一半明日再行处理。”   菊儿只得硬着头皮说:“诺。”心中暗想,这哪是挂怀,分明是直截了当的压榨。   虽说习武之人,这点强度,应该算不得什么,但是眼看着顾绮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舒服的睡觉,她却要在哪里,辛勤的劳动。这鲜明的对比,给了她不少的压力。原本简单的任务都变得困难起来。   ? ☆、冷宫第二月 ?  短短一个月,冷宫从一个杂草丛生的院落,变成了简洁大方之所。而这宫廷之中却也因帝王突变的性子闹得不可开交。   皇上一月来纳了十余名美人,个个貌美如花,也各有千秋,但她们的身份,却有些令人费解,多为宫中的宫女,出处更是离奇。小到浣衣局的小宫女,大到妃嫔身边的贴身宫女,均有所涉及。   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最先的那位林美人,乃是帝王的心头好。   在这大批新人纳入宫廷之时,连盛宠一时的贵妃娘娘,都有被遗忘一边的趋势,倒是那位林美人,越发受到帝王庇佑。   传言,贵妃因林美人不识大体,出言教训,更是要处以掌刑,却反倒被帝王拦住,好生劝慰了贵妃一番。看着是平息贵妃怒火,也不过是为了美人免受苦难罢了。   而近两天或许是贵妃忍耐的极限,二人冲突事件不断发生。宫人们,都将此事当做热闹,在一旁观看。   绮薇倒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安分的呆在冷宫中。听到这些也只是一笑而过,二虎争斗,不知有谁如她一般聪颖,隔岸观虎斗。   门外脚步声略显急促,似是有要紧之事,来人一阵小跑。菊儿立刻打开门望去,便瞧见林美人捂着一边脸蛋,很是委屈的跑着过来,这次她的身边倒只带了一名贴身宫女。   她的眼眶微红,给绮薇做了一个请安礼,却闷声不讲。绮薇也沉默着,不愿理会。二人僵持着,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微妙。   林玉见绮薇并无开口的意思,眼神望向身旁的宫女。那宫女立刻领会。   “贵妃娘娘太过分了,美人什么都没做,上来就是一巴掌,还不是欺负美人无依无靠的。”   “桃儿,不可乱说。”林玉严厉的说道,随后又有些尴尬的对绮薇说道:“娘娘,桃儿并不是有意这样说贵妃娘娘,请娘娘不要介怀。”   绮薇勾起一抹冷笑,自嘲的说道:“林美人多虑了,即便是本宫想说,也得要贵妃想听才行。”   林玉微楞,本只是想要引出贵妃跋扈,却未曾联想到皇后现在的处境,让皇后有所误会了。   “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贵妃将自己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白皙的面容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她的脸上还有一条血丝。似是有人故意在她的脸上留下的。   “林美人不必慌张,本宫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还是说明你的来意吧。”绮薇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林玉略带尴尬,她本以为她这样前来,便是在她面前示弱了,看到她这般狼狈,念着从前的主仆关系,再加上她又是深受贵妃所害之人,定是会引发共鸣。到那时什么都好说。只是如今这等情况,确实未曾料想的。   “娘娘,臣妾从年府而来,也算得半个年府人,贵妃娘娘能够为丞相做的,臣妾一样可以,臣妾还可在皇上耳边美言,让皇上重新调查一下禹王之事,那娘娘从冷宫出来便指日可待。娘娘的身份,再加上臣妾现今正得宠爱,定是能够在这□□争出一片天。”林玉说的直接,她的眼底带着自信,她了解年慧秀的自卑,也了解年慧秀想要为家族做些什么的心态,想必这段话正说到了年慧秀的心坎中。   绮薇低着头,眼底一片冰冷,终于等待不住,摊牌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玉更加坚信自己能够成功,沉默有时便是最好的默认。   绮薇抬起头,对上林玉的眸子,挑了挑眉,她的脸在此刻变得格外的生动。平添了几分活力。冰冷的眸子,嘴角却微微笑着。   “你不会是认为,本宫……会答应你吧。”绮薇全身都带上了冷意,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敛起来。   “本宫记得,本宫告诉过你不准再讲你和年家联系在一起。怎么?难道你听不懂人话?需要本宫找条狗来告诉你么?”微微扬起的音调,让人不自觉的发颤。   林玉的身体微微发抖,这个女人真的是年慧秀么?年慧秀何曾有这样的气势。望着她的面容,她却发现自己连告辞的话都已经噎住,根本说不出来。   “怎么?还需要本宫来请你出去?还是给你的右半边脸也来上一巴掌,你才能够有所清醒?”绮薇语毕,便见桃儿一下瘫软在了地上。双腿还在颤抖。   “臣妾告辞。”林玉慌乱的说道,根本不顾地上的桃儿,仓皇逃走。桃儿立刻站起来往外跑,他们的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菊儿望着离开的两人,他们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想必出了不少的盗汗,而罪魁祸首,此刻又手捧着书,认真的翻阅,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傍晚,菊儿急匆匆的从外边走来。“娘娘,皇上因为林美人的事,大发雷霆,以贵妃善妒竟让贵妃闭门思过三日。”菊儿的话语中带着不敢置信,皇上这般做莫不是想要打丞相的脸?   “哦?咱们皇上可是越来越豁的出去了。好了赶紧用晚膳,本宫都饿了。”绮薇说着示意菊儿坐下,这冷宫本就只有两人,哪里会准备两份饭。   菊儿未曾想皇后竟会等她,刚刚的震惊似乎算不得什么了,坐下用膳。安静的氛围,好似同着皇宫的喧嚣隔离开来。菊儿第一次发现,原来冷宫也挺好的。   秋天已接近尾端,夜晚愈发的冷,上个月绮薇坐在这儿等龚宸时,还觉可以忍受,今日肩上披上一件大红的披风,却还有些冷意。   龚宸推开门,并未瞧见绮薇,走进门才发现,早已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实的绮薇,她半卧着,床边放了把椅子,椅子上放着烛台。   “皇上今日不用安慰受了委屈的美人?跑来这里,臣妾确实倍感欣慰。”   “这儿不正有一位美人,在这儿三月有余,岂不是更委屈。”龚宸调笑着。望见绮薇不说话,皱着眉的模样,便想靠近一些,同她说话。   “哎,皇上,这床质量不好,一坐可能会塌,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皇上还是站着吧。”绮薇异常的认真。   龚宸只得站直身子,退后两步,这才能看清绮薇的脸。背依靠着墙,眼角还带着笑意。   “皇上,这本我看完了,有没有带新书?”绮薇将床头的《左传》还给龚宸。龚宸接过后,从怀中拿出一本《尚书》递给绮薇。   “如今林美人被封为美人也近一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皇上辛勤努力的成果?”这般调侃,从她一个女子口中说出,还真有点不适当,只是龚宸却不知如何反驳。   这一月来的相处,已经让他知晓的差不多了。若是反驳,保不准她还能说出更令你无地自容的话来。   “宫中的太医,有不少是丞相的人,朕信得过的只有傅太医,但那时定不会只有一位太医前来诊断。想要在近期笼络有些难度。”龚宸皱着眉,因为他知道那肚子根本就真不了,那也就不能够成为压死贵妃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臣妾本以为便能够在下月听到皇上的喜讯,想不到皇上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还需要笼络太医才行。”绮薇摇了摇头。还用这等遗憾的口吻说这话。   “皇后,朕行不行难不成你不知道?”龚宸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女人真是不一样了,若是以前,她哪里敢说这种话。   绮薇耸了耸肩,“若是说拉拢太医,臣妾觉得金文章太医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年轻但是医术高超,日后也会有很好的发展的前途。”绮薇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她只能说抱歉,林慧秀的记忆里并没有有关龚宸行不行的画面。所以根本回答不上来。   “但是金文章素来不参与这些,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想要让他作假恐有难度。”龚宸的配合着绮薇,顺利的将话题的带开。说起来他一个男人都有些害臊。   “臣妾可以试试,皇上还是跟傅太医提前商量一下,若是成了臣妾就不通知皇上了,若是不成,臣妾会让菊儿报信。”绮薇低着头思索了一下。一抬头便见龚宸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的眼前。   许是因为身处皇家,自小娇生惯养,白皙光滑的肌肤上长着令人惊叫的五官。似是上天最精致的作品,添一分嫌多,减一分又觉少。高挺的鼻梁上一双幽深的双眼,就连那剑眉也令人赞叹。   他的双唇微启,“朕觉得皇后似乎变的更美了。”绮薇的脸不自觉的红了。闭着嘴不说话。从前也不觉得他长得好看,只觉精致。不过她才不会这样夸他。   绮薇略带孩子气的转过头。耳边传来轻笑,随后便听到龚宸离开的脚步声。   “万年祸害,怪不得皇宫中的女人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绮薇自语道,吹熄了一旁的烛光。   ? ☆、冷宫二月又五日 ?  宫里这个八卦滋生的地方,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原本应该闭门思过三日的贵妃娘娘,却见了自己的父亲——丞相大人。   而所有人以为经过这次会面,贵妃娘娘应该要解禁了,想不到由丞相献言,将贵妃原本闭门思过的时长增加到了一月。   这其中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有心之人不难看出,这怕是丞相对皇上的示威。   “娘娘金太医来了。”菊儿站在门口说道。   绮薇抬起头,便瞧见站在菊儿身后的金文章。朝着菊儿点了点头。菊儿便领着金文章进门,随后走出去体贴的关上了门。   金文章有些奇怪,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臣参见皇后娘娘。”金文章皱了皱眉,他这般同皇后共处一室,到时候怕是会说不清。   “金太医是个忙人,本宫让菊儿请了你三次,才肯前来?”绮薇打趣道。   金文章不是个傻的,这位皇后请他前来的原因是,旧伤复发,她有什么旧伤,除了腰伤。她的腰伤,他虽未曾仔细查看,但是也能估量出来。都已经两月,怎么可能还未好。   “臣这几日在研究新药方,听说西北发生了疫情,臣正打算奏请皇上,想要前去支援。”金文章不卑不亢的说道。   “嗯,本宫也听说了,听说西北镇守的将士也有感染,的确应该多加注意。,不过本宫以为那样的疫情,应还不需要金太医前往。”绮薇撞见金文章不赞同的模样,他看起来有几分不悦。   “既不是鼠疫,不过是普通的流感症状罢了。”   “皇后娘娘不懂医,还是不要随便发表言论的好,西北此次疫情,让将士们都打不起精神来,普通人家也少有人继续劳作。对于我朝有了很大的影响,而且疫情的面积还在扩大。”   “金太医。”绮薇制止住他继续往下说。   “本宫听说他们的症状有一点那边是寒热往来,既然如此为何不用小柴胡汤?”绮薇见金文章依旧迷惑,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这方剂。   “小柴胡汤?是?”金文章的眼底闪着疑惑,还有好奇。甚至未曾想皇后是如何知晓连他都不知道的药剂。   “柴胡、半夏、人参、甘草、黄芩、生姜、大枣。金太医可以一试。”绮薇说完,便见金文章坐在位置上深思。这是个学医成痴之人,看来若是想要让他帮忙,也不是不可能。   “谢皇后娘娘,臣定会前去西北一试。”金文章眼里带着坚决。   “谢就不必了,只是希望金太医能够帮个忙。希望日后跟着傅太医出诊时,您能够顺从傅太医的任何诊断。”绮薇并不明说,她要找到他会答应的最大可能性。   “好,这并无难度。傅太医也是一名令人尊敬的医师,他的诊断几乎不曾出错。”金文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现在他只想立刻回去,并且跟皇上禀明他想要去西北的想法。   西北本是穷苦的地方,更是因为这般,发生疾病的概率更大。在哪儿定能收获颇多。   “金太医日后定会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医师,不知有什么想过,从疾病的原因源头出发,而不是从疾病的病症去下药。其实自古治病有对症治疗,对因治疗两种。若是两者运用好,或许能够让金太医的医术向前进一大步。”   绮薇所说也不过是儿时从祖父的书房翻阅书籍看到。书籍的名称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她的祖父本就是古书收集爱好者,书房里藏着各色不同类型的书。这也是现在不管什么书她都能够看的津津有味。   “皇后娘娘的教诲,臣一定铭记在心。”金文章向绮薇作了一个揖。他那认真的模样,竟让绮薇有几分羞愧。因为她利用了他的好奇心,还有对医学的热忱。去做一件违背他良心的事情。   “金太医多礼了。”绮薇将视线落在桌上的书上。深呼出一口气,为何竟会有一种愧疚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第一次做。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好,人心都是贪婪的,只要给予他们相应的福报,那就算是平等交换。但是他却被一个古人骨子里的原则和认真感染了。   ? ☆、冷宫第三月 ?  林美人身怀有孕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座皇宫,这个消息传出后,金太医便从皇宫离开前往西北。只是他的离开并没有让皇宫有什么改变,有的不过是冷宫中皇后辗转反侧。   绮薇还记得当时她本想答谢金文章,只是菊儿并没有请来他。只是带来了他的话。“皇后的要求臣做到了,希望以后皇后不会再有任何用的到臣的地方。”旁人听来或许没有什么,但是绮薇却了解,那样便是一刀两断了。   绮薇的不安,也就持续了三日,那三日绮薇显得有几分失常,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你能够做的不过是不留遗憾,然而金文章并不能够成为她的遗憾。那时她是这般想的。   而皇宫中的形式,自从林美人怀有身孕,便变得格外的微妙。林美人成了最受追捧的对象,听闻还有几位大臣想要成为林美人的身后之臣。   林玉怀孕后来过一次冷宫,只是绮薇却避而不见,她所想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兴趣见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一面。   而贵妃因需闭门一月,这段时间倒显得格外的安静。皇宫好似成了林美人的天下。而现在林美人也已经依靠了旻王那方,她得到旻王的帮助,成了掌故义女。听闻丞相那时还试图阻止,却没有拦住。   朝堂之上,丞相同旻王之间的争锋也愈发的明显。   只是林美人如今身份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宫女,再者怀有身孕。凭着皇上对她的喜爱,产下的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品阶怕是不会低。封妃指日可待。   善妒的贵妃又如何能够受得了这么一个眼中钉,长时间在身旁晃悠。安静怕是假象才对。   菊儿慢慢的从外边进门,与平常无异。她附在绮薇的耳旁轻声说道:“娘娘,贵妃娘娘昨日动手了。”   绮薇将手上的钗,插在自己的头上,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想来很快便会达到我们想要的,再等等吧。”绮薇打开胭脂盒,让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总是需要变得更美才行。也得让他们瞧瞧,这四月来默默沉寂的皇后娘娘,到底有了多大的变化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菊儿时而紧张的张望着冷宫的大门,并无任何来人的迹象,她由悻悻的走回。就这样往返好几次,她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转身进房门。便瞧见绮薇靠在床边上,眯着眼睛小憩。如今已是正午,也怪不得皇后会犯困。   菊儿出声唤到,“娘娘,来人了。”   绮薇睁开眼,耳边已经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皇后娘娘,皇上请你去怡兰殿一趟。”   绮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让她从早晨等到了现在才将那一群多嘴的解决,说来咱们皇上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怎么样。绮薇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推开门,望了眼前来传唤的公公,“走吧。”   怡兰殿,淑妃的住所。不过哪儿两个月还住进了一人,便是林美人。   等绮薇到哪里,两边站着两排妃嫔,可见近期皇帝的收入还真不少。龚宸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贵妃。两边分别是淑妃于梦馨和贤妃刘婉。   “臣妾参见皇上。”一身素衣的绮薇,身上挂饰也少,却让人感到一丝压力。也有些许陌生。   “皇后来的正好,这宫中现在是越发不像样了,竟有人对怀有身孕的后妃下手。”龚宸说着眼神望向裘玥。   裘玥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还请皇上不要这般怀疑臣妾。”   “请问皇上林美人现在何处。”绮薇望向裘玥,裘玥虽说大喊冤枉,演技逼真。对上绮薇的眼睛,却带着一丝挑衅。   龚宸坐在位子上叹了口气,似是悲痛的说道:“在偏殿,美人已薨。”   绮薇似是惊讶,眼神撇过在场众人,却没有几人有其他的表情。这事到底是谁所为,可谓十分清楚,然而他们并不愿得罪幕后之人,在她们看来林玉之死不过是因为她自不量力。   “皇上请节哀。”绮薇低下头,不再言语。   “皇后,今日朕找你是为了让你找出幕后真凶,不管凶手是谁,敢伤害皇室子孙,朕定不会轻饶。”龚宸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贵妃裘玥和淑妃身上。让二人的身形一怔。   他说的并不是谋害妃子,而是皇室子孙。这个罪名最轻便是同皇后这在这般贬入冷宫。而按着皇上现今的意思,定不会这般了结。   “皇上,皇后娘娘如今还是带罪之身,怕是无法参与此事。”   “无法参与?”龚宸冷笑。冰冷的眸子望向裘玥,裘玥便下意识的噤声。这样的皇上她从未见过,想不到林美人对皇上的影响竟这般大,幸而自己早早的处置了她,不然那女人怕是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皇后若是不参与,难不成交给贵妃?交给贵妃你这个连嫌疑都未曾洗脱的人?”龚宸反问道。现场并不一人回话。想不到皇上竟会当着众人说这样的话。着实不给贵妃面子。   众人敛住呼吸,能够感受到龚宸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他们根本就不敢多说一句。   “臣妾定不如使命。”如此安静的环境中,绮薇的话落地有声,似是还有回音,众人似是进入了梦中。随后反应过来。皇后何曾变得这般有魄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局已定。   “朕给皇后特权,在查到真凶之前,可以询问任何人,前往任何地方,若是有人不配合……朕想她是希望直接承认自己的凶手。”龚宸的话封了所有人的退路。   “谢皇上。”绮薇的话音落下,龚宸便大步离开。一时间淑妃的怡兰殿变得十分的诡异。众人望着皇后和贵妃,却不知应该做什么。   “本宫先去查看一下林美人的尸身。众人随意吧。若是有事本宫自会传唤。”绮薇微笑着说道,她迈开脚步走向偏殿。   偏殿里竟没有一个宫女守着林玉的尸身,林玉闭眼躺在床上,床边的帘子并未合上,视线可以看得很清楚。林玉似是睡着了一般,显得格外的安静。若非已无呼吸,还真没人能够察觉她已经逝去。   “菊儿,去查查林美人昨夜里都用了什么,多从各个宫女嘴里套出点话来,或许用你的本事去偷听。如今这宫里定是到处谈论此事。”绮薇坐到了林玉的床边,手扶上她的额头。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林玉的脸颊微红,似是喝了酒。嘴角还微勾,应是在美梦中死去的吧。   菊儿怔了怔,没料到皇后竟这般自然的坐在死人的身旁,还亲密的接触。见着这画面怎么有些发颤呢。   “诺。”她应下后,依旧站在绮薇的身后。要查也得等皇后安全的回到冷宫后,皇后再此她若是外出,留皇后一人再此,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菊儿,找人来敛尸吧。顺便传出风声去,在林美人的床下见到了一方手帕,上面绣着鸳鸯。”   绮薇说着,拿出那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刚才触碰过林玉的手。又重新放回怀里。   菊儿忆起,那是她前往林美人的宫中,从哪个林美人的贴身丫鬟桃儿处所盗取而来。虽只是一方手帕,却用的是上好的绸缎。两只鸳鸯也充分体现了绣工。   菊儿当时收到的指令是,找到同桃儿身份不符,却有不易被察觉的物件。菊儿这才选了这一方手帕。如今虽不知到底有何用场,却也只皇后要用此做文章。   ? ☆、冷宫三月又一日 ?  第二日,美人之死案还未了结,却出了新的事故。美人身前的贴身宫女桃儿,被发现在浣衣局的水井中。众人说法不一,有说是幕后之人害怕桃儿说出真相,这才将她杀害。也有说法,觉得桃儿是个忠心的奴才,她是为了下去陪美人所以自尽。   听到菊儿转述的这些,绮薇只是笑了笑,既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那么她也得速战速决。   “贵妃娘娘到了么?”绮薇从窗户望向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菊儿恭敬的说道:“到了,贵妃已经在书房等候。”   绮薇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吧,别让贵妃娘娘等太久。”   走出卧房门,所有人望向绮薇,有不耐的也有低着头不愿接触绮薇视线的。“参见皇后娘娘。”   绮薇走上前,面对他们,很是柔和的说道:“劳烦各位在此稍等片刻,马上就会传你们进来问话。”   绮薇朝着站在前头的淑妃贤妃等点了点头,走进书房。菊儿很是体贴的关上书房门,站在了门外。   “姐姐真是好气派,这冷宫何曾这般热闹,问个话竟需这么多人一起再此等候。”裘玥面露不满,言语间带着极大的嘲讽意味。   “妹妹好似有些不满,其实即便是妹妹不来,本宫也不会特地再一次传召妹妹,毕竟妹妹贵为贵妃这等特免也是有的。”绮薇做到裘玥的对面,瞥见她微变的脸色,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不错是乌龙。   “既然妹妹来了,本宫也就不浪费妹妹的时间了。本宫查到桃儿是妹妹的人?”   裘玥刚端起茶杯,手一晃洒出不少茶水。立即用手帕擦拭。   “妹妹不必紧张,本宫没说完呢,本宫还听说浣衣局的彩月本也在妹妹的手底下当差?不知犯了何错,被贬入了浣衣局,而今早上,她却成为了陈昭仪的婢女。而陈昭仪似是跟……”   “够了。”裘玥站起身,她急促的打断皇后的话,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在一夜之间查到这些。这些证据稍加推敲,她的嫌疑只会更大。她的眼底充满了怒火。而对面的人却很是坦然。似是觉得口渴,又抿了一口茶。   裘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姐姐说的这些有证据么?”   “证据?犯事的人满满都是破绽,若是没有证据,本宫怎能对贵妃说这些,这不是打草惊蛇么?”绮薇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而她的手帕就是昨日传出捡到的那一条。贵妃望着手帕久久不能出声。   “林美人所中之毒,乃西域特有,中毒者就像是进入了梦中,一睡不醒。看来下药之人同西域也有联系。贵妃认为此人会不会是通敌叛国之人呢?”绮薇不出意外的瞧见裘玥发颤的双手。这个罪名她实在是担当不起。   “姐姐定是有需要妹妹做的事情,不妨直说。”裘玥双手交握,她自是清楚若是绮薇没有想要的,这些大可以直接告诉皇上,带着她的证据一起。   “妹妹手上握着本不应该属于妹妹的东西,而这烂摊子也得需要人来揽,本宫相信妹妹是一个识大体之人,定是知晓应该如何取舍。”绮薇说着站起身,走到裘玥的面前。   裘玥抬起头,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的她不敢不多言。   “妹妹是个聪明人,很多事还望妹妹能够尽早做决定,这还有五六天便要入冬,冷宫实在不适合姐姐继续住下去,妹妹觉得呢。”   裘玥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姐姐说的是,妹妹就先告退了。五日之内定会让一切达到姐姐所预想。”   绮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回自己的位置。裘玥站起身,直接推门离开,门外等待已久的宫女们见主子出来,赶紧跟上一起离开。   “淑妃娘娘,您可以进去了。”菊儿尽职的说道。将淑妃的贴身宫女拦在门外。关上门房内便只剩下淑妃和绮薇。   绮薇若有若无的透露着淑妃对林美人死去的事件,非但不加以阻止,反而加速其运行。为犯罪者打掩护。   本就在她宫殿出的事,若是幕后之人无法将此事顺利解决,那么淑妃也会成为牺牲品。   只是这位淑妃娘娘却微笑着,什么都没有回答绮薇。只留下一句话,“皇后娘娘这般聪颖,你所设下的局,臣妾也会同美人之死一般,视而不见。”   绮薇望着淑妃说完此话离去的身影,这后宫中恐这淑妃才是深藏不露之人。   接下来的妃子绮薇都问了些寻常的问题,除了站在贵妃身旁之人,绮薇才会多加给予信息,而到了陈昭仪身上,她更是直接明说,她的贴身婢女,曾经被宫人撞见,拿了一个精致的瓶子给了桃儿,而她直接将瓶子放置在了桌面。   陈昭仪倒是反应很快,直接说天色太暗,那宫人怕是看不清到底她的婢女拿给桃儿的是什么,更何况她从不干涉手下之人同别宫的宫女交好。   一段话可说是滴水不漏。绮薇确实笑着反问道:“林美人已经前去,为太后端茶以表孝心,不知陈昭仪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提早为我们这些儿媳尽孝心之人。”   陈昭仪硬是扯出一个笑容,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哪的话,这太后以逝世多年,臣妾怕是有心无力啊。”   绮薇没有再多说,请她离开。   已到午时,这才轮到有所关联的宫女们。绮薇也没留面子,浣衣局的全因一致口供什么也没看见,反被绮薇下令杖责二十,理由监管不当,进入外部人员却不曾知晓。   林美人身边的宫女太监,也因什么也知道,落得同样的下场。还给了他们三日的思考时间,三日后再来冷宫问话,这般打下去,为了保命怕是也能爆出不少秘密。而现在皇宫若是再死人,难免会有人心慌,觉得下一个便是自己,直接跟皇后捅破。   等冷宫的人群散去,绮薇将一张纸条塞进菊儿的手中。“菊儿,将这个交给大哥。”   纸条上写有,“妹妹多谢大哥相助。”   昨日里见过林美人的死状,绮薇便有所怀疑。这才询问同西域大军交手数次,并对他们有所了解的大哥,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今日才可这般顺利。毕竟这谋逆罪,即便是一个小苗头,也得让人在心中掂量掂量。   ? ☆、冷宫三月又四日(上) ?  今日是皇后所给的最后期限,若是没有人肯说出有用的信息,那么他们即将迎来又一场大屠杀。三日前被杖责的二十大板,还在隐隐作痛,若是再来二十大板,他们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娘娘,门外有三位宫女,说是有事禀报。”菊儿站在绮薇的身侧,望见绮薇纤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随即便擦了擦嘴。   “让她们进来。”   “诺。”菊儿走到外边,将三人领了进来。   一见到皇后,三人立刻请安,跪在地上,却不曾听到皇后的答复。   绮薇将前两日刚衍生出来的兴趣刺绣拿了起来,一针一线绣的格外认真,这本就是考验耐力的东西,也很忌讳别人打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绮薇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起来吧。”   三人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却觉得腿脚发麻。   “你先来说说看。”绮薇指了指站在中间的那个,她有些慌乱,没有料到竟是她先来说。望向绮薇,又立刻低下了头。   “娘娘,奴婢曾经不止一次看见桃儿从陈昭仪的殿内出来,手上还拿着不少的赏赐。”   “哦?陈昭仪?”绮薇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想来贵妃是要将陈昭仪推出来了。   宫女立刻应道:“是的,娘娘。”   “你呢?”绮薇的手指向刚才回答宫女的右侧。那个宫女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奴婢是浣衣局的宫女,当晚奴婢见彩月出门,便跟了上去,看见彩月同桃儿争吵,后来彩月将桃儿推了下去。”她说的格外的激动,还用手模仿了推的动作。   “彩月?”   “就是如今陈昭仪身边的二等宫女。”   “你呢?要说的是什么?”只留下最后一人,皇后这话对谁说不言而喻。只是她的口吻,好像并没有因为她们带来这样的消息而欣喜。   “奴婢是陈昭仪身边的贴身婢女,桃儿是陈昭仪派去林美人处的,也是奴婢亲手将□□交给桃儿,让她下毒杀害陈昭仪的。”本以为一切应是尘埃落定,却听不到绮薇有任何的反应。   整个宫殿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她们三人低着头,哪怕是好奇现今绮薇的神情,却也不敢抬头去望。双手交握,不自觉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菊儿带着她们三人,顺便通知皇上,我们一同前往陈昭仪所住的乐枫殿。”绮薇站起身,往外走去。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皇后不曾相信他们的话。   “诺。”菊儿望了三人一眼,这三人的口供怕是能将陈昭仪逼向死路。不过她们或许松气的太早。   陈昭仪望见绮薇带着身后三个宫女走进她的宫殿的时,她的心便凉了半截。这三日来一直惴惴不安着,她也知晓贵妃定会找一个替死鬼。   而她本以为自家父亲好歹在丞相身边身居要职,也办了不少事,贵妃定不会选她。想不到还是轮到了她。   陈昭仪跌坐在了椅子上,绮薇还关切的问了一句,没听到她的回答,也就不理会她。很快人都到齐了。殿内站满了人,殿外还有不少等候着的宫女们。   绮薇看向贵妃,她在等她。   “皇后,将朕叫来此地,想来应该是已经有定论了。”龚宸坐在主位上,望向坐在一旁的绮薇,只见她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裘玥。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裘玥抿着唇,想不到她也有被逼迫至此的时候。   龚宸微皱着眉,疑惑的问道:“哦?贵妃?”   “不管此事的结局如何,这件事都是在臣妾监管后宫时发生,臣妾自愿上交中宫掌印给皇上,请皇上另寻他人掌管此物。”裘玥只觉胸口有一股子闷气,难以发出。   “贵妃有此心是好事,既然如此掌印便先放在朕这儿吧。等此事解决,朕再找人接管此物。”龚宸也不客气,示意身边的太监接过贵妃呈上的掌印。   裘玥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眼底带着怒意。   “皇上,臣妾已经查出林美人之死的真相。”绮薇适时的出声,将还处在震惊中的众人拉了回来。   “说。”龚宸很是急切的样子,眼底带着冷意。   “凶手便是陈昭仪。“绮薇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周围一阵质疑声。似是不敢相信此事。   “你们三人,将所见所闻全部如实说来。“绮薇望向跪在殿中的三位宫女。三人对视一眼,立刻重复了刚才的话。   早已有眼尖之人发现这其中有陈昭仪的贴身婢子,如今想要反驳怕是也难。   而彩月一听出现自己的名字,立刻招认,自己是受了陈昭仪的命令,才会杀害了桃儿。浣衣局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呆下去了,才会在陈昭仪提出条件之时满口答应。   “砰。”龚宸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的议论之声吞没。   冰冷的音调,预示着陈昭仪怕是在劫难逃。   “陈昭仪,你还有何话说。”   陈瑜望向龚宸,她的眸中带着丝丝眷恋,最后尽化为无言。若是这高位上的男人都已经不相信她,她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处。   她的声音极其的平静,“臣妾自知此祸躲不过,只希望皇上莫要牵扯到臣妾的家人,此事同他们无关。他们会依旧对皇上效忠。”   陈昭仪站起身,她望了裘玥一眼,便重新看向龚宸,这段话虽句句同龚宸言,殊不知这内里,却是害怕丞相将父亲抛弃。她只希望自己不做垂死挣扎,能够让贵妃放过自己的父亲。   “来人将陈昭仪贬入冷宫,废去昭仪身份,永世不得踏出冷宫一步。”这惩罚对后妃来说已经严厉。   皇后身上担着虐杀王爷的罪名,也不过是打入冷宫,未剥夺其身份,可见这林美人对皇上真是极其的重要。   “皇上臣妾手中还有毒害林美人的□□,此药原产自为西域。想来也应交由皇上处置。”绮薇拿出那精致的小瓶,裘玥和陈瑜同时变了脸色。   西域乃是敌国,要是往下深究,牵扯到的不止后宫,怕这朝堂也会有所牵累。陈瑜望向裘玥,只见裘玥直勾勾的盯着绮薇,眼底满是愤恨。未曾注意到她的注视。   龚宸一字一句的说道:“朕定会深查到底。”   绮薇自是了解,陈瑜的父亲乃是御史大夫,丞相的帮手。若是将他砍了,丞相就相当于没有了左膀右臂。或许他很快便会扶植一个上来,但是扶植上来的到底是不是他的人,想要探查清楚也需要不少的精力。   ? ☆、冷宫三月又四日(下) ?  一切尘埃落定,龚宸很是适时的提出让绮薇回到慈秀殿中。众人未曾想皇后竟是拒绝了,而理由则是她伤害靖王之事不是小事,如此回去名不正言不顺。   两句话竟让皇上决定重新调查这件事。本就满是漏洞的事,若是重新调查,那么损失最大的便是幕后之人。   裘玥望着绮薇,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杀意。她看不透这个皇后到底要做什么,明明可以从冷宫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偏偏要这般故意的将她步步紧逼。   顾绮薇回到冷宫,陈昭仪就在自己的隔壁,只是二人之间却有着极大的差别。陈昭仪所住的地方,本就破旧。绮薇觉得没有需要用到,自然没有整理,里面可说是什么都没有。   “菊儿,将大哥他们新送来的被子给陈昭仪送去。”绮薇手中依旧是刺绣,只可惜绣了已有三日上面至今看不出到底是何物。   菊儿每日都要思索良久,深怕那日绮薇心血来潮询问知不知晓上面是什么。要是说不出来,那后果……菊儿身子一怔,决定还是不要自己联想为好。   抱着被子前往陈昭仪的住处,刚进门便瞧见陈昭仪和她的婢女一起收拾住处,婢女嘴里骂骂咧咧的似是很不甘愿来到这里,对着陈昭仪算不得好态度,但做事还算是认真。至少认真清扫各处。   “昭仪娘娘,这是我家主子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这冬日天气说变就变,还请昭仪娘娘再此多多照顾自己。”菊儿一颗七窍玲珑心,处事十分的圆滑。   “多谢皇后娘娘。”陈昭仪明白雪中送炭之人,才会是值得相交之人。不过皇后不过是可怜自己罢了。被推出成为一个弃子的自己,对于很多人来说,早已没有利用价值。   “那奴婢便放在这儿了。”菊儿将被子放置在二人刚收拾好的床上。便离开了。到了用膳的时间,送饭菜的宫女不愿两处跑,便将陈昭仪的那份也放在了绮薇这儿。绮薇望了眼菊儿,菊儿便心领神会,前去找陈昭仪过来用膳。   用完晚膳,陈昭仪在绮薇这儿小坐了一会,她的面容看上去并无异样,只是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悲凉,似是在感慨自己这一生无所事成的命运。   绮薇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绣着手上的东西,早在那三位宫人来之前她便有所预料,那人会是陈昭仪。其实从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贵妃在做事之前便给自己找了后路,而这陈昭仪是她早已选定的路。   入夜,冷宫本地处角落,二人都感到一丝冷意。望见陈昭仪单薄的身形,绮薇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大红披风给了她。“昭仪还要保重身子,你若不珍视自身,便不会有人来同情你。”绮薇说着望向跟随陈昭仪前来冷宫的宫女。   今天,她一有机会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当着绮薇的面不敢说什么,但是当着陈瑜的面,她倒是无所畏惧。若是一个妃子还要看宫女的脸色,岂不悲哀。由此可见陈昭仪入宫多年,身边却没有可信任之人。   “多谢皇后娘娘,现在想来,娘娘当日同臣妾所言前去给太后尽孝的话,怕是再提醒臣妾吧。若是臣妾能早做防范,或许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陈瑜自嘲的一笑。总是在时过境迁之后,才能够幡然醒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菊儿迈着小碎步,迅速进门,面上红彤彤的,带着几丝兴奋。“娘娘,皇上来了。”   菊儿瞥向一旁失落的陈昭仪,这冷宫日后就只剩她一人,皇上来此的目的如此的明确。   “臣妾参见皇上。”绮薇走出门,迎接龚宸,而陈瑜却似是赌气的呆在屋内。而现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皇后免礼。”龚宸扶起绮薇后,顺势便拉住了绮薇的手。   “朕今夜前来,是想要接皇后回慈秀殿的。”龚宸的面上带着丝丝暖意,他握着顾绮薇冰凉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握紧。   “皇上应该知晓臣妾是不会回去的,禹王的案子……”   “皇后,今日禹王特意前来向朕说明那日之事只是他突然兴起的恶作剧,却不曾想将皇后罚的如此之重,他也心有愧疚。”   “那么禹王身上的伤口是何人所为?”绮薇抬起头,她同龚宸正好一个头的身高差。在她抬头时龚宸正好低头,二人的距离显得格外的接近。   “是他的奶娘,朕已经将她捉拿关入大牢。”龚宸说着另一只手,将绮薇被风吹起的碎发,撩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并不是第一次做。同上一次的故意为之,这次明显轻柔许多。   他的指节擦过绮薇的脸颊,顾绮薇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   龚宸见状微叹了口气说道:“是朕对不起皇后,让皇后蒙受了不白之冤。”   “皇上莫要说此话,臣妾当时确实逃无可逃。”绮薇低着头,语调有几分低落。   龚宸将绮薇揽进怀里,真诚的说道:“皇后跟朕回去吧,以后朕会补偿予你。”   绮薇埋在他的怀里,沉默了一会。许久不见绮薇的回答,龚宸放开绮薇。   绮薇抬起头,眼睛微红,眼角含着少许泪珠,朝着龚宸点了点头。龚宸拉着她手慢慢的走出冷宫。   即便是做戏,二人也将全套戏做足,让人看得更是真情流露。陈瑜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更是凄苦。   当晚皇后入住慈秀殿,皇帝更是在哪儿留宿。并未离开,只是或许没人知道相顾无言是何种尴尬。或许他们可以演戏,让别人觉得他俩举案齐眉,只是到了没人的时候,深知对方习性的他俩,却不知要用何种方式相处。   各自卷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对方。黑暗中龚宸能够听到绮薇的呼吸声逐渐的趋于平稳,随后闭上自己的眼睛,试图入睡却心烦意乱,又怕转个身看到对方睁着眼睛。   直到顾绮薇没有形象的将自己的脚,杠在了龚宸的腿上。压力让龚宸的身子转了九十度,以为她变得淑女了,看来这只是做梦。   第一卷完   ? ☆、异梦第一日(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从第二卷开始,女主的名字全部用年慧秀来代替。   天还未亮,龚宸睁开眼,估摸着到了他上早朝的时辰。微微起身,小心的将年慧秀架在他身上的脚小心的移开,这才下了床榻。   走到屏风外,已有宫人在哪儿等候,替他换上衣物。临走之前,龚宸透着屏风望了眼还在里边沉睡的年慧秀,转身离开。   一大早上,等年慧秀收拾妥当,主殿中已经等了许多的妃嫔。年慧秀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进入主殿,她们很是统一的站起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众位很准时,怕是本宫让众位久等了。”慧秀坐到主坐上,眼神撇过这一室的妃子们,当真是各有千秋。不得不说龚宸选女人的眼光甚好,光看着几位妃子便可瞧出他的口味,即便不是淑女,也是看着像是贤良淑德之辈。同她一个武夫的女儿相差甚远。   “姐姐说笑了,今日本就是为了恭贺姐姐重返慈秀殿,我们自是能够分清主次。”裘玥面带微笑,好似真心实意。   慧秀望向众人,这其中有些人已经开始坐立不安。虽说二人的对话听起来就像是正常的唠家常,却生出几丝不安。   “姐姐,这是妹妹送你的礼物,这字画是本朝名人张毅所著,他的字画现在已经卖至千两,妹妹特地向家父讨来赠与姐姐。”裘玥展开。微笑着望向年慧秀。   “不如姐姐念一念。”裘玥的面上带着讥讽,这等名贵的东西送给她,自是有所图。更何况要拿出去得体,又要嘲笑她这样最好不过。   “浮生如梦。”年慧秀的嗓音在众人屏息中传出,竟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不愧为名家,对世事有着他独到的见解。”年慧秀没有错过众人脸上惊讶的神情,从裘玥的手中揽下字画。   “这张毅的行书写的也颇有风骨。”语毕,她将字画收起,菊儿接过站在一旁。裘玥略显的尴尬。假装镇定的坐在一旁。这档子差距让众人失去了前来慈秀殿的兴趣,纷纷请辞。   年慧秀自是没有留下她们的道理,待众人全部走光后,她有些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菊儿随本宫去书房,你们两人将这副字裱起来,其他的东西便都收一收,看着随意的放。”年慧秀指使着站在菊儿身后的两个丫头。从昨夜里到现在,连她二人的名讳她都不曾记住。   推开书房门,年慧秀不免生出几分欣喜,这样的书房让她看着舒心,用着更是省心。   坐在椅子上,闻了闻桌上的砚,果然是佳品。手捻了捻桌上的宣纸,又不禁笑了起来。想不到在这儿她还能够满足前世的愿望,真正的文艺一回。   “菊儿,本宫给你三日,查清楚咱们宫里现在都有哪些宫里的人,分别是什么等级。”   “诺。”菊儿推开门,外边有不少宫女在朝着这里边张望。她站在门口,似是一个门神,也让不少宫女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菊儿姐,娘娘的字已经裱好了,现在给娘娘送进去么?”说话的宫女,长得很清秀,她的声音不仔细听倒是没什么,但是菊儿却发觉那感觉倒是跟已逝的林美人有那么几分相似。   “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会给娘娘送进去的。”菊儿望着面前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后便听从菊儿的吩咐。   菊儿推开门,便见年慧秀双脚不安分的交叉放在了椅子上,头上的发饰许是嫌弃她累赘,放到了一旁,头上仅有一支钗将满头的秀发盘起。菊儿慌忙将身后的门关上,然后继续愣愣的望着年慧秀。   “本宫身上长花了么?怎么需要欣赏这么久。”年慧秀抬起头,便见菊儿手忙脚乱的走到她的身边。   “娘娘,你……你怎么能这般,如今到处都是眼线,要是让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编排娘娘。”菊儿说话间,瞥到桌上排着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写着各种人名,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本宫在自己的地方,做自己的事情,怎么?还有人对本宫有意见?”   “谁敢对皇后有意见。”龚宸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到年慧秀说话声,推开门,就看见年慧秀和菊儿有些手忙脚乱。看见他又立刻站好。只是这感觉总有那么一点违和感。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年慧秀笑的有些不自然。等了许久却不见龚宸回话。随后便听到菊儿的倒抽气声。   “娘娘,你的头发散下来了。”菊儿好心的提醒着年慧秀,年慧秀更显尴尬。   “菊儿你先出去吧。”龚宸看了眼年慧秀的长发,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诺。”菊儿应下后,走一步回头望一眼年慧秀,现在的皇后还真是……离贤良淑德太有距离。等菊儿关门声传来,龚宸慢慢的走近她。   年慧秀低下头望了眼鞋子的所在,试图趁着那么一小会将鞋子穿上。奈何她脱得时候太过于洒脱,这般小范围的寻找根本找不到。她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皇后再找什么?”龚宸站在年慧秀的对面,二人之间隔了一个书桌。年慧秀站立好,长长的衣裙将双脚盖住。踩在冰凉的地上久了,只觉得透心凉。   “没什么。”年慧秀说话间,便见龚宸绕过桌子,慢慢走到他身旁。半路他停了下来。   龚宸望着地上突然出现的鞋子,愣了愣。弯下腰将鞋子捡了起来。年慧秀一见面色微红,有几分不好意思。   “皇后是在找这个吧。”龚宸的目光望向年慧秀被衣裙遮住的双脚。   年慧秀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只能够默不作声。她能够感受到龚宸站到她面前,将她的鞋子递到了她面前。   “皇后不会是还想让朕帮你?”龚宸带着些许调侃。年慧秀的脸又红了红。略显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露出一只没穿鞋的脚,将鞋子穿上。   抬起头,却看见龚宸望着桌上的一堆纸出神。年慧秀立刻扬起了微笑,面上带着几分骄傲。   “皇上,你说臣妾是不是很能干。”年慧秀站起身,仰着头期待的望着他。龚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是与不是听你说完,朕再下判断。”龚宸见年慧秀挑了挑眉,再无刚才的尴尬,满脸的自信,让人移不开眼。   ? ☆、异梦第一日(下) ?  “陈昭仪的父亲乃是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对于丞相来说可说是十分的重要。待现任御史大夫遭到遗弃,丞相定会找一个适合的人代替。能够让百官信服,同时也能够百分百成为他的人,他才有可能放心。”   年慧秀说着从一堆纸中,抽出一张,上面仅有两个名字。“张猛,柳元。”   “而如今朝堂中,担当的起这个职位,并且大器小用的只有光禄卿张猛还有户郎将柳元。而这二人如今瞧起来皆属中间派,并不偏帮,要让丞相觉得他们之中有人能够成为他的人,就要对症下药。让他选到我们所期望的人。”   年慧秀察觉到腰间有双手收紧,将她揽进怀里。随后便听到头顶传来龚宸的声音。“这件事朕已经办好了,他二人皆是朕的人。”   年慧秀愣了愣,这么说来就是他早就已经有了对策,而且处理妥当,她怎么有种被当成小丑耍戏给他看的感觉。   “看来这次应该是朕比较天才,朕一向一点就通,上次经过皇后的点拨,已经走在丞相的前方。”龚宸似乎察觉到了怀中的人有几分低落,从一大堆东西中抽出了另一张纸条。   “龚旻、龚旻、龚旻。”   “不知为何,朕瞧见旻王的名字出现了三次,而朕的名字只有一次。”龚宸将两张纸放在年慧秀的面前,他认真的板起脸,一副求解释的模样。   “这个主要是因为臣妾跟皇上接触的比较多,跟旻王没有什么接触,所以对他的秉性并不了解,多写两次就说明多思考了几次他这个人。”年慧秀望着纸上龚宸的名讳,有些胆战心惊,她这般将他的名字写在上面好像不怎么好。   “那么也就是说,皇后想了旻王三次,只想了朕一次?”   “是……”年慧秀应下才觉得不对。   “可以这么说,只是那个想和皇上以为的想不一样,臣妾的胆子还没有大到敢爬墙。”年慧秀立刻表明真心,深怕龚宸误解了她。   “皇后的意思是,要是给了皇后这么大的胆子,皇后就心安理得的爬墙了?”   “当然不是。”年慧秀立刻否认,目光触及龚宸嘴角的笑意,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耍了。他根本没有生气。   扯掉他放在腰间的手,两步同他保持距离。“皇上心情真好,还会同臣妾开玩笑。”   “年慧秀。”龚宸突然认真的唤声,让年慧秀抬起眼望向他,带着些许的迷茫。   “不知朕有没有告诉过你,若你愿意大可不必同朕这般生疏。”   “皇上,娘娘可以用午膳了。”门外传来菊儿的唤声,年慧秀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气。刚才的气氛,竟让她感到些许的奇怪。   “皇后打算这样出门。”龚宸瞥见年慧秀略似衣衫不整的模样。这样出去不知别人作何想。   “不然呢?”年慧秀想的很简单。她不会古代这种繁琐的盘发,一弄便要一个时辰。这是在慈秀殿,她就这样出去,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   “既然你想让人误会,那就误会的更彻底一些好了。”龚宸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直接解下将年慧秀包裹住。   拉着年慧秀走了出去。原本年慧秀还有几分懵懂,不知他到底是何意,一走出众人那□□裸的视线,让她一下反应过来。他们该不会是认为他们在里边干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吧。   菊儿虽说淡定,但是看着这模样,怎么也有几分浮现。虽说她早就知道皇后是在皇上进去之前就已经衣衫不整了,但是现在这么一看好像有几分奇怪。   坐在位置上,望着一桌的膳食,慧秀将肩上的披风随意的放在一旁。众人见皇上没有特别的反应也就没有出声提醒。   年慧秀食之无味。被一群人看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更何况他们一脸探究的模样,她还真很想知道她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想吃?”龚宸夹了一块鱼,到年慧秀的盘子里。周围的视线更加热烈。众位你们都被这皇帝给欺骗了,他分明就是为了让我到处树敌,然后努力升级打怪,将你们一个个打趴下后,再把我给打趴下了。   “没,只是早膳还未消化,所以没有什么胃口。”年慧秀放下筷子。   “这样啊,那皇后今日就在旁边看着朕吃吧。通知御膳房以后就不要给皇后准备早膳了,午膳朕跟皇后一起吃省的皇后吃不下了。”龚宸说完便见林慧秀变了的脸色。   年慧秀眨着她的眼睛,满脸惊讶的看着他。这是变相的折磨她,外加还要秀恩爱给别人看。一起吃午膳看起来是好事,但这明显限制了她的自由活动时间。还没了早膳,其实她是属于一餐不吃饿的慌的一员。   “诺。”去传旨的公公,深深的看了眼呆愣的皇后。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给吓到了。不过看来以后得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皇后的分量了。   龚宸用膳的速度很慢,看的年慧秀嘴馋,但又不敢提起筷子,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年慧秀深有所感。   “试试甜羹,朕听闻皇后爱吃这个。”龚宸将甜羹放到年慧秀的面前。   慧秀舀了一口,甜而不腻,但她对甜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爱好。相反则是无辣不欢,所以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那道麻辣鱼上,而非鱼旁的甜羹。只是龚宸会错了意。   “嗯,还不错。”年慧秀说着默默的吃完了一小碗甜羹。而正餐后的甜点,却让她有几分无力招架。随意拿了一块桂花糕,就有种将嘴都融化了的感觉。   “朕听闻今晨,众妃前来祝贺皇后重返慈秀殿?”龚宸望着慧秀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嗯。”   “那朕也得表示一下,这是朕赠与皇后的,日后若是朕再有废后或是将皇后打入冷宫的想法,拿着玉佩找朕,不管皇后所犯何事,都可免除。”那是一块上好的美玉,一条龙凸显在上方。明明是冰凉的玉,在此刻却带着些许温热。   ? ☆、异梦第二日 ?  朝堂本就瞬息万变,昨日还稳坐高位之人,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取代。当朝的御史大夫,今日早朝之上被弹劾与敌国联系,甚至贩卖情报。这样大的罪名,饶是有丞相做靠山也无法幸免于难,更何况这事,本就是丞相所为。   陈昭仪听说此事,一直跪在皇上宣政殿外,倒有一跪不起的架势。只是皇上仍不愿见她,甚至格外残忍。   反倒是责罚,他曾说陈昭仪永远不许踏出冷宫,如今自己走了出来,还想要见他。待她竟人劝后仍不想回去,皇上直接找人架着她,离开宣政殿。   今日的午膳显得格外的压抑,年慧秀时不时的抬眼,便见龚宸板着脸,到没了昨日的闲心同她玩笑。   午膳用完,便见他身旁的公公,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直,有话边说吞吞吐吐的作甚?”龚宸接过年慧秀递来的茶。   “皇上,陈昭仪如今跪在了冷宫,她说皇上若是不见她,她便一跪不起。”曹直小心的看向龚宸。这位万岁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知本分才能讨喜,这道理他虽懂,却生了求情的心。   眼见着曾经风光无限的昭仪,梨花带雨希望他能够在皇上面前提及,只要一句也好。他就狠不下心来不答应。   “她既已被废黜,便不再是昭仪。怎么朕的圣旨当真不顶用了?”龚宸声音微微扬起,却吓得人立刻不敢言语。   “奴才知罪,求皇上恕罪。”曹直跪在下方,战战兢兢的模样,倒让年慧秀觉得有些过火。   “皇上。”年慧秀不知何时又给他见底的茶杯,倒满了茶。提醒他喝茶降降火。   龚宸的面色柔和几分,抿了一口说道:“连皇后也想当说客。”虽是质问,这语气确实缓和了不少,跪在地上的曹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臣妾只是觉得陈昭仪虽有过错,但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不过是想要见皇上一面。并不是赦免他父亲的罪责。很多事不如等见到陈昭仪再下定论?”年慧秀望着龚宸好看的眉眼。微微舒展,随后轻叹。   “朕,便听皇后的,去见见听听她如何说。”龚宸这般轻易的应下,实是给足了皇后面子。在外人眼里,皇上对皇后那是极好的。就连这种差点碰及底线的事情也做了让步。   年慧秀待龚宸离开后,这才进屋回头望了眼一室的宫女。眼神有些犀利。   她的身边除了菊儿就没有几个安分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献媚,这样的事情做出来她一个女孩子家竟不觉害臊,还是觉得这样便一定能成。   为皇上宽衣这种事,居然做的这么顺手,而且那有意无意的撩拨又是什么回事。   “你叫什么?”年慧秀望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她长得十分清秀。眉宇间还有小女儿家的娇态。   “奴婢……唤影儿。”影儿不敢抬头看慧秀,她只觉得浑身发颤,莫不是刚才自己的小动作让皇后瞧见了。   “长得倒是标志,跟已逝的林美人有几分相似。”年慧秀笑的灿烂。言谈之间也未曾有避讳。   “不知影儿你是否想要步林美人的后尘,顷刻间麻雀变凤凰?”   “奴婢不敢!”影儿立刻给年慧秀磕了一个响头,连带着语调都在发颤。   “不敢?本宫瞧得可是很仔细,不如影儿去贵妃那儿碰碰运气,或许贵妃还愿提携你一把,但是我这儿……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砰。”年慧秀的手直接接触桌子,前一秒还好生说话,下一秒就有种将这宫殿掀了的感觉。不愧是武将的女儿,浑身上下倒是没有几分书卷气。震的人直发怵。   “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影儿慌忙求饶。   “本宫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你既然想要在本宫的宫里面拼出一条路,自然要有本宫彻底将这路封死的准备。菊儿将她贬到浣衣局,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宫里的娘娘,都不准收她。”   “是娘娘。”菊儿立刻应下,她对这个宫女也早有防备,未料她的胆子竟这般大,这般娘娘若是不罚,这慈秀殿的宫女还不翻了天。   “娘娘恕罪,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影儿的求饶声让这慈秀殿变得肃穆几分。   年慧秀听得着实心烦,菊儿心领神会的让门口的两位公公,将她拖了出去。   “本宫不希望这般闹心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年慧秀望向宫中的人。这其中不乏有出挑的。但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她便不会做出让她们心寒之事。   “是,娘娘。”整齐划一的声音,却有几分胆怯,许是被刚才的雷厉风行吓着。从前的皇后粗神经这般小动作如何能够发觉,未曾想如今的皇后去了冷宫四月有余,变得这般厉害。   年慧秀摆了摆手,众人散去各做各事。眼下倒没有人敢正大光明的触及年慧秀的不快。不敢偷眼瞧她。只见年慧秀,手里拿着针线,似是在绣何物。心底暗暗将皇后的举止记下。   “皇上这么快回来了。”龚宸大步走向年慧秀,面色极其难看。他拉着年慧秀的手,便往里边去。菊儿和曹直眼疾手快的一左一右,便在卧房门口站定。   “出什么事了。”年慧秀有些惊讶。如今到处都是眼线,大白天的就这等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风流成性。   “陈昭仪怕是要保不住。”龚宸握着年慧秀的手并未松开。甚至微微收紧。   年慧秀并未喊疼,反倒是握紧了他的手。她是明白的,对陈昭仪这个替死鬼,他们两心中皆有愧疚,本以为让她去冷宫能够免去一死,现在看来有人容不得她。   “今日她朕说了一些话,朕不注意便让身旁的人听了去。怕是很快落到丞相的耳里。陈昭仪……”龚宸自知无法挽回。今日本是应着年慧秀的要求,去见一面。只要他冷嘲热讽的不予理会便好。   私下里更可以让年慧秀向她套出有用的信息。哪里知道被逼急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倒是开始不管不顾。张口便来,拦都拦不住。   “这不是皇上的过失,臣妾会让人多加注意冷宫,若是皇上说陈昭仪疯了,怕是能够让她躲过一劫。一个疯子的话皇上不会计较。丞相更不必要同她计较这么多,倒显得自己心虚。毕竟在皇宫里杀人,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便会落人口实。   “嗯,朕听皇后的。”龚宸不自觉的将年慧秀揽进怀里。抱着她,将头搁在她的颈间。年慧秀的身上好似有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闻着她身上自然地香气,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好似有所纾解。   ? ☆、异梦第三日 ?  自从昨日年慧秀极其煞风景的对龚宸说了一句,“皇上现在是在对臣妾耍流氓?”他们两个之间就陷入了尴尬。   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不复存在。一个扮冷脸,另一个干自己的事,倒显得很坦然。   年慧秀当时也不知自己如何想的,看着龚宸对她亲近,鬼使神差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倒让人拉不下脸来。   “娘娘,旻王求见。”菊儿在年慧秀的耳旁说道。年慧秀停下手中的活。   “请旻王进来吧。”年慧秀将手中的东西给菊儿,让她收好。随后二人前往主殿。   “臣弟拜见皇嫂。”旻王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他同皇上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怕是装不来皇上的无害。   “旻王怎么会想到来此探望本宫?”年慧秀示意旻王坐在一旁。   “皇嫂能够顺利回到慈秀殿,臣弟定是要来表示庆贺。”旻王望向年慧秀,身着锦衣华服。面色红润,同冷宫中相见时,相距甚大。   “那就谢过旻王,心中还记挂着本宫。”   “今日前来,还是为了道谢。娘娘为掌故义女林美人讨回来公道,掌故托我带份东西给娘娘。”旻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   菊儿从旻王手中接过信。   “掌故让我对娘娘说,日后定当予以重谢。”   “掌故有心了,不过这本就是本宫分内之事。重谢本宫倒是受之有愧。”年慧秀望向旻王,心中琢磨着,此番到底是何意。   “娘娘如今承蒙盛宠,这身份地位自是同以往不同,希望娘娘能够辨别忠逆,日后在皇上跟前多为朝中忠臣美言。”旻王双手握拳,向年慧秀鞠了一躬。   这一殿的宫女,几乎全部都听到了旻王的话。怕是再难平静。再者如今旻王同丞相不对盘,这些话足以让不少人按捺不住。   “明辨是非的能力本宫还是有的,只是这朝堂之事,本就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应该去管的,皇上英明本宫无需操此心。”说话间,年慧秀的目光瞥及几人。刚在主殿内的宫女,有几人已是神思不定。   “看来臣弟今日前来,倒是叨扰皇嫂了。臣弟告辞。”旻王板起脸,似是有几分不悦。   年慧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这场不欢而散的相聚,倒是给了这一室的宫女不少信息。年慧秀只是微笑着,走回卧房。拆开信件。   内容也不过是表达了掌故的感激之情,还是他们有意拉拢之心。她大方的摆在室内。到了午膳时分,这卧房便无主。至于谁进去,很快就会有结论。   午膳照常是龚宸和年慧秀一道食用。   “今早,旻王来过?”龚宸的筷子夹住一块东坡肉,放到年慧秀的碗中。   “嗯,说是替掌故感谢臣妾,为林美人伸冤。”语毕,年慧秀便夹起他刚放入碗中的食物。   龚宸点了点头,似是接受了她合理的说法,随后说道:“今夜,朕便不过来了,皇后早些歇息。”   年慧秀愣了愣,便点头。不再多言。   夜里,菊儿在年慧秀的耳旁说了几句,年慧秀随后起身,到了宫女所住的院中。   “搜。”简单的一个字,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出了何事,怎么会如此突然。   “娘娘,搜到了这些。”菊儿将东西放在年慧秀的面前。年慧秀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不少的纸条,还有小册子。   “孟冬二十,皇后一人在书房一个时辰,随后皇上和皇后一同在书房一个时辰。皇上赐予皇后免罪玉佩。   孟冬二十一,皇后处置宫女影儿。贬至浣衣局。   孟冬二十二,皇后接见旻王,旻王试图拉拢皇后。”年慧秀的声音柔柔的,似是所读并不是她的事。放下手中的册子。挨个看。   手上的东西,要么是记录她的生活,要么是记录她的秉性。更有甚者详细的脸今日掌故所写信件的内容都有所涵盖。   菊儿接触到年慧秀的视线,立刻将年慧秀面前的火盆点燃。   年慧秀一点点的撕碎手上的东西,发出清晰的声响,“本宫到慈秀殿不过三日,这里几乎每一份都记录了三日。看来你们对本宫还真是关怀备至。”   年慧秀的声音无常,但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人不住的发颤。   “菊儿从谁的房间床铺中搜出,就算是谁的。念在你们服侍本宫三日的份上,免除死刑。杖责二十,赶出宮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一阵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年慧秀站起来。   “不如这样,给你们一日,明日若是有主子愿意来领你们,你们就跟着你们的主子离开。若是没有。你们怕是逃不过刑法。今晚的二十大板,你们就先受着吧。”年慧秀的目光触及一旁站的挺直的宫女。   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你叫什么?”   宫女似是有点被吓到。此刻杖责的刑法已经开始,身边传来连绵不断的哀嚎。   “奴婢唤作霞月。”霞月低下头,老实的回答。   “从即日起,你便在本宫身前伺候吧。”年慧秀说完,转身离开。菊儿推了推还处在震惊中的霞月。   好笑的说道:“还愣着作甚,赶紧赶上。”   “诺。”霞月立刻跟上年慧秀,三人带着侥幸逃过一劫的其他人离开。周遭的叫唤声似乎同他们无关。   而跟着年慧秀离开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霞月进入卧房。想着这档子好运,却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也不知这霞月是做了什么,便被瞧上了。   “霞月,日后你便跟着菊儿,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本宫唯一的要求,便是忠诚。”年慧秀望着地上跪着的人。她长得算不得上乘,却有一双聪慧的眼睛。样貌埋没在人群中,但有时更重要的便是智慧。   “诺。”霞月应下。便见年慧秀让她起身。立刻乖巧的站在年慧秀的左边。菊儿朝她温和的一笑。霞月愣了愣,随即礼貌的回以笑容。   ? ☆、异梦第四日 ?  一大早,慈秀殿站满了人,妃嫔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相谈甚欢的模样。   “姐姐可知今日有何事?皇上为何让我们一起出现在此?”裘玥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望向年慧秀。   “这事应该妹妹比较清楚吧,听闻昨夜皇上歇在你那儿。”年慧秀看似并不在意这些。   门口传来内官尖锐的嗓音,皇上来了。众人立刻站起身请安。龚宸望向四周,最后落在年慧秀的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对着裘玥微笑。这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让年慧秀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朕召集各位爱妃前来,是想着中宫掌印也该有所交代。放在朕这儿的时间也不宜过长。”龚宸说话间时不时的望向年慧秀,却见她只是低垂着脑袋,静静的等他继续说。   “所以朕决定,将中宫掌印交由淑妃管理。”龚宸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嘹亮。   这样的决定是让众人不解的,众人面面相觑。   “臣妾资质尚浅。”淑妃望向皇后,小心的说道,似是有所忌惮。   “朕如此安排,自然有朕的道理。皇后刚从冷宫回来,对这些事并不急于上手。朕也不想皇后过于辛苦。贵妃既然犯错,便不再适合执掌中宫。”龚宸望向年慧秀,却见她并未有一丝惊讶。   “淑妃不必自谦。”语毕,龚宸身边的公公,便将中宫的掌印交给淑妃。淑妃双手接过,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恭喜淑妃娘娘。”众人立刻恭贺,只是总有那么一二人眼神瞥向年慧秀。   “众位爱妃,若是无事,便退下吧。”龚宸摆了摆,面色铁青,瞧着甚是不满。   众人互看了一眼说道:“臣妾告辞。”   待人全部退去,慈秀殿内仅剩下年慧秀和龚宸二人,只是这气氛让人神经紧绷。   “皇后不问问朕,为何如此做?”倒是龚宸忍受不了气氛,先行开口了。   年慧秀微笑着,转过头望向龚宸。“皇上这么做自然是有皇上的理由,更何况皇上刚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龚宸微眯着眼,看着年慧秀甚是不在意。他看不透这个女人,有些女人想要权利,有些女人想要钱财,还有的只是要爱情,但是这些都摆在她的面前,她却嗤之以鼻。没有软肋的人,对他来说也是危险的。   “朕还有事需要处理,午膳便不留下用了。”龚宸说着起身离开。年慧秀起身恭送。瞧着更是让人挑不出错。   午后,年慧秀让人搬了一把躺椅放在院中。她手中拿着毯子,躺在躺椅上。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倒是比屋子里要舒适。   “霞月,我看你欲言又止,怎么?话憋了一早上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说?”年慧秀闭着眼,用身体感受着阳光。   “娘娘,奴婢听宫中不少人议论,皇上昨夜是去了贵妃哪儿。”霞月低下头看年慧秀,只见她唇边带笑,对此事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皇上去哪,是皇上的自由,更何况本就是美人,皇上去哪儿,并不奇怪。”年慧秀说着在躺椅上转了个身,这质量好的躺椅就是不同。躺起来舒服不说。而且还在在上面翻身。   “但是,他们说今早皇上的决定怕是贵妃吹了枕边风。还说皇后娘娘并不多受宠,皇上两日便厌倦了。”霞月说着,就见年慧秀均匀的呼吸。看来这位娘娘,对这话题一点都不在意。   年慧秀在院中睡得迷迷糊糊,便被菊儿唤醒。“娘娘,娘娘。”   “嗯?”年慧秀还迷糊着,努力睁开眼随后眨了眨。   “贤妃求见。”菊儿带着笑意,见年慧秀睁开眼睛,慢慢起身,立刻将笑意敛住。   “让她进来吧。”说着,年慧秀穿上鞋子,走向主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刘婉抬起头,皇后并未梳妆,极其简单的装扮,也能让人移不开眼。   “贤妃怎么有空来此。”年慧秀在主位上坐下。   “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要同皇后娘娘商量。”贤妃说着,眼神望向四周。   “菊儿带着她们都下去。”   菊儿望了眼贤妃,低下头说道:“诺。”   一群人从殿内走出,菊儿和霞月一人一边,堵在了门口。   “有话请说。”年慧秀估摸着这位贤妃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贵妃身旁之人,两家的关系也甚是密切,不应前来寻她。   “皇后娘娘,今日前来只为能同皇后共同进退。”刘婉的声音属柔弱,从她口中将这等话,竟让年慧秀感受到了滑稽。   年慧秀望向刘婉坚定的目光,知晓她未是玩笑之意,疑惑的问道:“贵妃娘娘形势大好,贤妃又乃贵妃身旁红人。何必同我这个无党无派之人交好?”   刘婉皱着眉,“贵妃娘娘虽好,却不知何时会被贬下船,提心吊胆的让人心慌。”   年慧秀察觉到刘婉的低落,这儿应是她的下下之选。恐是陈昭仪之事,让她开始害怕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自己。   “贤妃有没有想过,这慈秀殿并不安全,到处都有可能有贵妃的眼线,贤妃这般前来,会很难脱身。”年慧秀未提刘婉今日前来的目的,她是应下还是不应。反倒是换了一个话题。   “臣妾在来时也想好了法子,臣妾也听闻,慈秀殿在昨夜经过一次大洗刷,这儿有很多人已经是娘娘的人,若臣妾来此的消息泄露,娘娘自然应该再多加排查身边之人。”   年慧秀对上刘婉的眸子,二人的眼睛传达着一样的讯息,心中自是有数。“这个本宫自会处理。”   “那么臣妾先行告辞。”贤妃恭敬的行礼仿佛二人一如既往的陌生。   年慧秀望着刘婉的背影,打了个哈欠。“若是为了这事,扰了我的清梦,到不是不可原谅。”   ? ☆、异梦第一月(上) ?  这一月,皇上和皇后似是陷入冷战,除却头两日的亲密,接下来除了每日的午膳,便瞧不见皇上的身影。就连唯一的亲密时光,皇后也有弄砸了的本事。   比如某日皇上有了和好的意思,往皇后的碗里舀满了甜羹。“朕见你上次挺喜欢的。”皇上的脸上挂着极其温和的笑容。   却见皇后皱着眉,苦着脸。“皇上,其实臣妾上次便想对你说,臣妾看上的是甜羹旁边的麻辣鱼。”   再比如某日皇上有些忍受不住二人相处的低气压,在午膳开始前到了慈秀殿,瞧见皇后正在刺绣。“朕没想到皇后在刺绣方面也有这等造诣。”   “皇上这话是在讽刺臣妾么?莫不是皇上能看出这绣的是何物?”年慧秀抬起手中的刺绣。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惨不忍睹,她却显得津津有味。   而这一月也有不少惊人的消息传来,冷宫中的陈昭仪已经疯了,却还是招人刺杀,虽未身亡,但也仅存一口气吊着。年慧秀曾前往冷宫看望,那时陈昭仪还未清醒。   而边疆则传来好消息,因有金太医的前往,边疆的疫情得到了控制,将士们都已痊愈。而金文章太医,也已经于昨日抵达皇宫。   已入深冬,宫中烧起了地龙,年慧秀一直呆在屋里不愿出去,双颊印的通红。她所热衷的躺椅,从院中搬到了室内,躺在躺椅上翻书,成了一大乐事。   龚宸走进慈秀殿,年慧秀几乎是以那样懒散的姿态见他。更加确认一点,便是年慧秀对他似乎并无多大的兴趣。   在年慧秀去冷宫前的那两年,她见到龚宸,会害羞,会望着他腼腆的笑,会想要同他亲近,然而去了一趟冷宫回来,什么都变了。做什么都成了嫌弃。   龚宸比往常早些来到慈秀殿,一月的冷战,让二人的关系生疏了不少,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觉得今日有和好的必要。   他踏进殿内,便见年慧秀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手中的书已经掉落在地,有几缕长发,从躺椅中钻出,垂到了地上。   龚宸捡起慧秀掉落在一旁的书《莺莺传》,龚宸愣了片刻,心想她看书似是无品味可言,不过这倒像是女儿家看的书。   他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躺椅。躺椅摇了摇。睡在上方的人,眯着眼问道:“菊儿?可是有事?”   难得见到年慧秀如此迷惑的样子,龚宸站直身子,“是朕。”过了片刻,年慧秀立刻睁开眼,挣扎起身。   “啊!”她倒抽了一口气,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怎么了?”龚宸蹲下身看她。   “头发,掐住了。”年慧秀试图自己将卡着的头发,从缝隙中拉出,奈何视线受阻根本行不通。   “你别动,朕看看。”龚宸说着贴近年慧秀。他的视线集中在了年慧秀的头发上,他一只手撑在了躺椅上,另一手,小心的将年慧秀的头发从躺椅中慢慢往外拉。   年慧秀愣在原地,一低头,就有一种会碰到龚宸头顶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仰起头,然后头发那么一扯,她立刻皱起眉头,疼痛让她下意识的低头。   “咚。”年慧秀的下巴碰到了龚宸头。   “乖,别乱动。”龚宸用双手稳住年慧秀,接着刚才未完成的事。倒是年慧秀原本便红润的脸颊,蔓延到了全脸。   “好了,皇后日后在这躺椅上,还是束发比较好,皇后的睡姿,一向不是特别的文雅。”龚宸退后两步,站直。刚才她的下巴碰触,让他了解到了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到底如何。   “皇上这是何意。”年慧秀的目光中透着质问,她撇了撇嘴,瞧着有几分不满。   “朕一向认为,皇后的才学,并不似传闻所言。”龚宸说着,直接走到年慧秀的脚边,坐在空出的躺椅上。   “皇上,娘娘,可以用午膳了。”门口传来菊儿的声响,年慧秀刚要反驳话堵在了嘴里。穿上鞋子跟着龚宸一道出门。   “皇后喜欢的麻辣鱼。”龚宸很是自然的将面前的麻辣鱼,夹了一块放在年慧秀的碗中。   年慧秀看了龚宸一眼,夹起鱼肉,吃了起来。   没了往日破坏气氛的言语,周围的空气似也变得舒畅起来。   “皇后可知西域王子还有半月即将抵达,说是前来议和。”龚宸的眼神望向四周,所有人皆低着头。看来这群人变得聪明了许多。   “就在刚才,臣妾得知了。”   “不管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也希望皇后能够监督着淑妃,一起办一场欢迎宴。”龚宸的监督二字说的好听。也不过是没有实权的虚职。   “臣妾知晓了。”年慧秀面上还是得应着。半月办一场欢迎宴,时间虽有些紧,但对这些后宫中本有着各色才艺的妃嫔来说,确实不难。   要从中挑选出一些品阶不高,适当展现一下,倒也不难解决此事。   门外一个太监急匆匆进门,见到龚宸后立刻跪下。“奴才叩见皇上。”他的额头还带着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说正事。”   “皇上,陈昭仪醒了。”   年慧秀停下了筷子,醒了?   “醒了便醒了。退下吧。”龚宸看似很不耐烦的样子,眼睛却看向年慧秀。   “皇上,不如臣妾陪您一起去瞧瞧吧。陈昭仪怎么说也还是服侍过皇上。”年慧秀说的得体,实则读懂了龚宸的意思,不管如何陈昭仪他们都应去瞧瞧。   狗急跳墙,总会有些秘密能够挖出来。若是再丞相无防备之时,那就最好。   龚宸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皇后这么说,便一同前往。”   看着是给了皇后这个面子。   年慧秀放下筷子,询问道:“那臣妾便先去整理一下。”   “去吧。”龚宸应下。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年慧秀带着菊儿进了卧房。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年慧秀便简单的整理完毕,走了出来。   年慧秀歉意的说道:“让皇上久等。”   龚宸只是拉起年慧秀的手,二人一同前往冷宫。冷宫的守卫见这样大的阵仗,有几分无措,但也并未出错,二人进入陈昭仪所在处所,便瞧见一个面无血色的女子。她的被倚着靠枕。坐在床上。瞧见二人的到来,露出一丝微笑。   龚宸立刻免了她的行礼。年慧秀望见陈昭仪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竟有几分出神。这个室内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但陈昭仪却推脱她并不知晓父亲所做之事,所以很多事不能提出解答。龚宸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年慧秀看了陈昭仪一眼,却见她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顾绮薇。”   ? ☆、异梦第一月(下) ?  年慧秀愣在原地,望着床上的陈昭仪,疑惑顿生。却见她闭口不语,瞧着并无半点异样。   龚宸拉了拉年慧秀,有些疑惑的说道:“皇后还有事么?”   “没有。”年慧秀心怀疑惑,跟着龚宸离开。她不确定那口型到底是不是,毕竟并未真切的听到。   或许只是她一时想岔了,正儿八经的听,都有可能听错。这样光看也有可能,更何况她未学过唇语。   从冷宫回来,年慧秀的表情不曾变过,极其的认真又严肃,眼睛望向前方,一路上就连龚宸唤她偶尔也得过个片刻才能反应过来。   “怎么?一直心事重重的?”龚宸陪着年慧秀到了慈秀殿,二人便进了书房。年慧秀拿着手中的书,超过一个时辰,但他并没有听到翻书声。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年慧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书上。语气平稳,不像是回答,倒像是自言自语。   “哦?什么事?”龚宸有兴趣的放下手中的笔。   “额?”年慧秀抬起头,似是察觉到她再同龚宸讲话,她的眼睛立刻向四周望去。   “就是,想不通西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访,理由是什么。”年慧秀松了口气,差点一不注意就将事实给暴露了。果然在这皇宫里,还是得步步警惕。   “理由是求和。”龚宸望见年慧秀那番小动作,心中清楚,她并未讲实话,既然她乐意说,他便陪她说。   “这个怕是假的,臣妾想的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年慧秀硬扯出话题,只觉得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西域问题,她本就没有很大的了解。   “朕知道,那么皇后认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龚宸的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望着年慧秀。   年慧秀的心里一阵慌乱,这个时候自己总得说些什么吧。看向龚宸,却见他正盯着她。没了以往的自信。   “若是同丞相有关,或许是近期他们有了双方都将有利的行动,比如说……”年慧秀在大脑中筛选了信息。   “比如说用联姻来牵制住对自己有危害的敌人。或者说从这儿带走一个人质。”年慧秀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有危害的敌人?这个解释倒是可以接受,朕会排查一遍现在同丞相为敌,并且潜在危害较大,对西域也有极大影响的人。”龚宸越说,年慧秀的大脑便越来越清晰,这样的人——只有年家人。   “这次,怕是针对年家。”年慧秀的面色逐渐凝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来这次她要以维护年家为先。   “臣妾的大哥已经成亲,家中的大嫂同为武将之女,却将内务打理的极好,想来是不会有人能够拆散二人。二哥虽有几名通房,却至今未成亲,已经年方二十又二,这次他们若是想要有所突破限制,也只能从二哥下手。只要年家同西域有了关系,那么日后同西域的战争年家人即便有心参与,怕也会被众大臣反对。而年家在朝中也会因为同敌国的关系,渐渐的失去众朝臣的信任。不管是对皇上,还是对澜越朝,百害无一利。”   年慧秀紧张的望向龚宸,对她来说,年家是她的依靠,而龚宸是她如今的仰仗。这事若是让丞相和西域之人得逞,他们只会变得被动。   “朕会帮皇后,观察一下朝中大臣有无年龄适当未出嫁的女儿,让中郎将尽快定亲。”龚宸见年慧秀紧张的样子,原来她的软肋,是她的家人。   但那并不能够成为他的筹码。因为年慧秀的家人,对他来说,是不可取代的中坚力量。   “臣妾替二哥谢过皇上。”年慧秀提着的心,并未放下。当前也不过是她的猜测,她也只能将猜测出来的可能性逐个击破。未见西域到来,就不知他们到底是何目的。   “皇后的猜测有理,只是朕却另有猜想。年家不止是你二哥有被拉拢的危险,还有皇后你。”龚宸说着,就见年慧秀仰起头,有些疑惑。   “皇后对外一直都是文不成武不就。在澜越朝建朝以来,每一任皇后都各有特色。皇后算数平庸,而如今中宫掌印也不在皇后身上,皇后之位名不副实。若是皇后在西域使者前来时,丢了澜越朝的脸,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若有人故意扩大,朕怕自己到时候会顶不住压力。”   龚宸见年慧秀低垂着眼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中宫掌印,不是皇上亲自给了淑妃的么?若是臣妾被废,皇上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年慧秀瞧着有几分不满。微嘟着着嘴,倒像是撒娇。   “皇后果然为那事耿耿于怀,朕当时觉得那时若是将中宫掌印交给皇后,怕是会让贵妃,皇后接下来的处境会更难堪。更何况他们刚遭受了打击,若是接连的让敌人不满,只会让对方做出我们无法预估的事情。给淑妃是最好的选择。戏不能白看,总要付出代价。更何况给她是贵妃提出,敌人的想法同朕一致,朕自是顺水推舟。”   龚宸说了一大段,却未见年慧秀将脸转回来。   半晌,龚宸听到年慧秀坚定地说道:“皇上放心,臣妾不会让自己成为这次事件的牺牲品。”年慧秀很清楚的明白,很多事只能靠自己,要让别人闭上嘴巴,只能够做给对方看。   龚宸笑着说道:“朕一直很相信皇后,能够将此事处理的很好。”   二人在书房呆了一下午,直至晚膳才出来,好事者都瞧着两人,未见半点变化,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皇后似是开始同皇上柔声讲话,倒有了刚入慈秀殿一二天时的感觉。至少情绪和氛围是好的。他们这些坐下人的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是你新提拔的宫女。”龚宸望见站在一旁的霞月。他本并未注意,今夜留宿在慈秀殿,才惊觉,她的位置似只比菊儿低上一等。   年慧秀调笑道:“怎么?皇上感兴趣。”她靠近龚宸,二人并排坐着。   龚宸带着恼意的说道:“皇后这事何意。”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皇上有前科。”年慧秀说的认真了些,龚宸一下被噎住,他的前科分明就是同她一起设计好的。如今倒完全成了他的过失。   ? ☆、异梦一月又一日 ?  翌日一大早,淑妃同贤妃到访慈秀殿。年慧秀这才刚起身,免不得让她们多等,便让霞月前去安抚她们。好在她二人今日有事索求,并未有半点不满。   “淑妃和贤妃今日怎么有空前来?”这慈秀殿虽为皇后处所,平日里却有些冷清。一个没有实权面上瞧着又不受宠的皇后和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之女盛宠一时的贵妃,明眼人自是明白应当如何选择。   “不瞒皇后,今日臣妾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淑妃望向主位上的年慧秀,她的眉眼瞧着格外的精致,头上简易的朱钗,映着她一头的青丝,小而亮眼。她头一次觉得皇后是个懂得装扮的人,一切都恰到好处。   “淑妃有事便直说。”年慧秀的视线触及同淑妃一道前来的贤妃。她揪着自己的手绢,目光看向年慧秀,却有几分着急。   淑妃笑着说道:“是这样,皇后应该知道西域使臣将在半月后抵达帝都,皇上让臣妾操持一场欢迎宴。臣妾如今倒是有个法子,让后妃们团结起来,组队献上节目皇后认为如何?”   年慧秀点了点头,说道:“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后妃在这等大宴下抛头露面是否有欠妥当。”   淑妃捂着嘴轻笑道:“娘娘多虑,我澜越朝一向不拘小节,这演出也旨在展示自身风采,若是表演的好,想必会受到群臣的赞扬。”   年慧秀挑了挑眉,“哦?”似是疑问的望向淑妃。   “若真是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按着淑妃所言做吧。”年慧秀瞧见贤妃暗示的眼神,却反倒是视而不见,应了下来。   “好,臣妾立刻通知下去。不过不知皇后是否参与?”淑妃的身子微向前倾,眼底带着希冀。   年慧秀摆了摆手,推拒道:“本宫就不便参与了,即便是没了本宫的参与,也相信后妃们能够让这次宴会变得极具声色。”   淑妃温和的笑着,殷勤的说道:“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自是我澜越朝女子的典范,也好让那西域之人自惭形愧。”   年慧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真是一个马屁精。   “说的有理,那本宫便同贤妃一道表演吧,贤妃你可愿意?”年慧秀语毕,便见贤妃抬起头望向她,眼底满是惊讶。   淑妃的目光瞥及贤妃,带着几丝意味深长。   “臣妾愿意。”贤妃回过神来,应下。   淑妃转回头望向年慧秀,面上依旧是不变的笑脸,“好,臣妾这就安排。”   年慧秀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们便退下吧。”   “臣妾告辞。”二人一道说道。   *   离开慈秀殿,淑妃便板起脸。   “姐姐,妹妹就先回去了。”贤妃停下脚步,对淑妃说道。   “妹妹,我想……我们还是一道前往贵妃娘娘那儿吧,娘娘前两日还同我念叨你,今日妹妹若是再不去,怕是说不过去。”   贤妃低下头,该来的还是得来。“好,我一人在殿中也无事,就和姐姐一道去贵妃那儿坐坐。”她保持着面上的笑容,让人窥探不到她心底的紧张。   “贤妃妹妹是好久没来了,也是本宫这儿这是比不上皇后的慈秀殿,金碧辉煌的。”裘玥瞧见来人,出言讽刺道。   “贵妃娘娘可是忘了,臣妾五日前还来过陪娘娘唠嗑。”贤妃微笑着,面上并未显露半分紧张。   裘玥的嘴角微勾,似是嘲讽的说道:“也是,看来妹妹是那时便有了异心。”   淑妃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二人。   “姐姐此话怎讲?”贤妃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眸子,连带着称呼,都不自觉的亲昵了一些。   “妹妹早在一月前便去见了皇后不是么?今日听闻皇后还提出让你同她一道表演?妹妹现今打算如何?”裘玥的声音微冷,贤妃立刻提高警惕。   “一月前妹妹前去,明着是去关心一下被冷落的皇后,实则也是去告诫她,不要同姐姐作对。不若下场怕是更为悲惨。妹妹觉得皇后今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想要我们姐妹失和,她好同臣妾示威。”贤妃说的诚恳,她是料准了贵妃并不知当日她同皇后谈话的细节。   “真相如何,怕也只有贤妃心里明白。”贵妃的语气温和许多。   贤妃便知,没有真凭实据,她定不会轻易抛弃她这只車。   “姐姐,妹妹的心您若不清楚,怕便没人清楚了。”   裘玥的面色缓和,倒是被贤妃这话给逗乐了,“妹妹说的,好似本宫是那算命先生一般。”略带嗔怪的表情,倒是能让人放松警惕。   下一秒裘玥敛住面上的神情,“不过,皇后今日要求之事,不知妹妹想要如何解决。”   “皇后想必是瞧上了妹妹这一手琴技,到了那时妹妹便借口手受了伤,上不了台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裘玥这才真正笑了,眉眼微微弯起,瞧着是一副靓丽的美人图。“妹妹当真是忠心耿耿。”   贤妃应和着笑了起来。   “日后,本宫手里的权也会慢慢交给二位妹妹,希望二位妹妹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裘玥望着淑妃与贤妃。   后宫除她以外,封妃只剩这二人。如今这二人都是她这边的人,皇后怕是孤掌难鸣,日后那皇后的宝座,也会是她的。   “臣妾定不负娘娘所望。”二人第二次一同应对心机沉重的主子。   一同从贵妃处出来,淑妃停下脚步,望向贤妃。   “姐姐不同我一道回去么?”贤妃转过头望向淑妃。便见淑妃直勾勾的望向她,似是能够看穿人。   今日在皇后和贵妃那儿的表现,她都见着了。这之中或许她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一道回去吧。”淑妃说着跟上贤妃的脚步。   心里有几分计较,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都不如表面那么的好对付。如今她手掌中宫掌印,她二人若是出手,那么她会是最先中招的人。这掌印与她实在是烫手山芋,却不知如何脱手。   ? ☆、异梦一月又二日 ?  淑妃办事一向牢靠,短短一日的时间,这后妃们都已组成了队伍。而皇后这队除了贤妃倒有一个新增人选姚昭容。   贤妃一大早便到慈秀殿商议对策,便见年慧秀同姚昭容聊得投机。   姚昭容瞧着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好似清水芙蓉。令人心生向往。只是这骨子里却十分执拗。认定的事鲜有改变。不管是同皇后还是同贵妃,都是一个处法。如今瞧着倒是有软化的意思。   “想不到妹妹也在此。”贤妃找了位置坐下,望向姚昭容。这女人在后宫中倒是默默无闻,却也有好几位将她当成眼中钉。只因她不争不抢却照样活得好。   “贤妃姐姐也是皇后娘娘这组,这样我们这组的出彩率倒是上涨了不少。”姚子陌微笑着。贤妃略显尴尬的撇开头。   姚子陌这般,倒让她不知如何回应,但让她同姚子陌和颜悦色的说话,她也不高兴。只因她也是将姚子陌当成眼中钉的其中一人。   “贤妃,刚才姚昭容说每组都是歌舞会显得没有新意,我们可以选用一人伴奏,一人作对子的法子,让宴会场上的人,临时出题,也从宴会中挑选几人一起参与。你觉得这法子如何?”年慧秀询问道。   “这……不是才两人?我们这组可有三人还有一人?应当如何?”贤妃对此是赞同的。姚昭容是有名的才女,吟诗作对本就不再话下加上她的古筝会让吟诗感觉更加。   “本宫本就不会这些,最多不过是收集一下群众的意见,让我们以何为题罢了,若是真让本宫参加,怕是出丑的多。”年慧秀说完,贤妃便能想到那时她手伤后,原本的增色,彻底五光彩。即便是姚昭容的诗词足够出色,现场的气氛也不会有多热烈。   “这临场应对的法子,甚好。也是我们本就所长,看来我们无需练习了。”贤妃笑着说道。心中暗想,莫不是拉拢皇后其实是错误的做法。这皇后不够聪明,甚是不知大局,这种时候既然有了两个能够利用的对象,用别人之长衬自身,才是最好的打算。   年慧秀点了点头,说道:“本宫也觉每日练习甚是麻烦,倒是还是全凭发挥,我们不如在那时统一一下服饰,让人瞧着眼前一亮。”   “娘娘说的有理,我们三人乃是一体,自是不能争奇斗艳。”姚昭容应和着。   贤妃不语,心里已有了打算,这次的危机若是皇后无法化解,那么她便没有同她合作的意义了。   “既然如此,便这般定下吧。”   “那臣妾先行告辞。”贤妃说着立刻拜别。姚昭容见她如此,便也告辞。二人相继离开慈秀殿。   菊儿站在一旁自是听了她们所有的对话,她皱着眉,小心的说道:“娘娘,在那样的大场面,娘娘无所作为,是否不妥?”   年慧秀笑着望向她,如今看来,这丫头倒是真心担心她。   “放心,本宫心中已有打算,这几日你同霞月一道看好宫里的宫女们。这一批新来的宫女中,保不准还有奸细。”   这从上次年慧秀将一大批的宫女打发后,也有不少人为慈秀殿的宫女之位争抢。这皇后处的宫女,本就处处压人一头。而这一群人到底如何也不是能够凭表面瞧见。   菊儿颔首,出声道:“诺。”   “霞月去了何处?今日未曾见过她。”年慧秀疑惑的望向四周,以往霞月理应站在身侧,又或许是站在门外看守着。   “霞月去了冷宫,替娘娘给陈昭仪又送了一床被子,娘娘昨日吩咐的。”   年慧秀点了点头,说道:“本宫记起来了,这天气越来越冷,冷宫也没有地龙,陈昭仪刚好的身子还得养着,早些送去也好。”   *   夜里年慧秀和龚宸一人裹着一条被子,盖着被子纯聊天就是这般。   “朕今日挑了几家千金,想着若是中郎将愿意,倒是可以一试,不过皇后是不是应该先探探中郎将的口风?”   年慧秀转了个身,一只手垫在脑袋下望着龚宸的侧脸说道:“皇上说的有理,明日臣妾便让人唤二哥前来,臣妾同二哥谈谈。”   “嗯,不过皇后定要趁早说服中郎将,人家姑娘也不会等他。八字都没一撇,朕也不好随意下旨。”龚宸说着,转过头,就见年慧秀正看着他思索。明知人家的视线并无焦距,还是让他尴尬的转过头去。   “臣妾明白。”   “朕听闻皇后今日已经商量了宴会上表演的节目。”   年慧秀听到这个便支起了自己的脑袋,望着龚宸倒是居高临下的感觉。   “臣妾本以为菊儿已是臣妾的人了,想不到她还是继续向皇上禀告臣妾的行为举止。”年慧秀瞧着有几分不悦。   龚宸将双手放置在脑后,望向年慧秀,“菊儿本就是朕培养出来的,岂是皇后说拉拢便能够拉拢的。”   年慧秀凑近龚宸,原本不远的距离,一下拉近许多。她眯起眼,上下打量龚宸。经过一段思索后说道:“皇上不如多派些这样的人给臣妾,在暗处保护臣妾。反正皇上的人也是臣妾的人,臣妾也就不计较菊儿每日报告臣妾都做了什么。”   龚宸嘴角微勾,他学着年慧秀刚才的样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朕还想皇后怎么突然就同朕这般亲近起来,原来是想讨人。”   “不给也罢。”年慧秀退了回去。微嘟着嘴,重新躺回床上,转个身用背对着龚宸。   “夜深了,皇上还是把烛灭了,早点休息。”年慧秀的被子盖过了嘴巴,她的声音闷闷的。   龚宸瞧她似是赌气的模样,摇了摇头,还是把烛光灭了。   若非他一直这么顺着她,也不会让她如今什么都敢说。不过这般他也不觉得不妥,若是她战战兢兢的说话前都要思索一下,才会让他厌烦。   他总觉得,她似是能够看穿他的内心,知晓他此时的情绪,哪怕他一直微笑。   ? ☆、异梦一月又三日 ?  年慧秀手上拿着一本乐谱,看了几行,眼神就往外瞧去。倒有几分坐立不安之感。   远远的瞧见来人,年慧秀立刻起身迎接。   “二哥。”   年嘉荫的目光略过众人,众人立刻撇过头去。刚才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也全部都消失,只是他却仍是皱着眉。   “臣参见皇后娘娘。”年嘉荫要行礼却被年慧秀拦下。   “二哥,我们兄妹何须拘泥于这些小结。我们去书房谈。”年慧秀并不是毫无顾忌,眼神略过四周,随后望向菊儿。   菊儿立即领会年慧秀的意思,拉着霞月站到了门口看守。   书房内只剩下年嘉荫和年慧秀。   “小妹,你今天这么急着找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年慧秀微笑着说道:“我哪里有什么事,今日让二哥来是想谈谈二哥的事。”   年嘉荫一脸迷茫,他?能有什么事?   “二哥如今二十又二,应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怎么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年慧秀直截了当的说道。   “妹妹这是二哥的事情,你不必管。”年嘉荫有些尴尬,脸颊带着微红。   “这么说来是有咯,也省的妹妹再替哥哥去寻觅,若是有哥哥可否告知是哪家千金?”年慧秀心中大喜,这般也比他们胡乱凑对好得多。   “哎,这事不过是你哥哥一厢情愿,你哥哥一介武夫,人家哪里看的上。”年嘉荫摆了摆手。   “这可说不定,若是哥哥喜欢,妹妹便求皇上赐婚,哥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年慧秀说着年嘉荫转过头,瞧着倒是有几分动摇。   “是大文豪张毅的女儿,张萌。”年嘉荫红着脸,瞧着倒是羞涩了。   年慧秀笑了,不过这事确实有些难办,那张毅并非官员,弟弟张猛是如今同柳元相争御史大夫之位的光禄卿。   然而这次的位置怕是已有定论,柳元应已经被安排着受到了丞相的青睐,也能够得到那位置。那张猛怕是无望。哥哥同张毅结亲是好,只是如他所说,文豪之女也不知瞧不瞧得上这武夫。   “二哥放宽心,若是二哥喜欢,妹妹定会想方设法的替二哥试试。人家姑娘是好,但我们二哥也不差,不知二哥有没有同姑娘表露心迹?”年慧秀望着年嘉荫此事通红的脸,更是愉悦。   “妹妹,你久居深宫,怕是不知道,喜欢张姑娘的人颇多,其中不乏有比哥哥还出色的,还是算了。”年嘉荫思索了一下,未见她成亲,他便有个念头。但她若是拒绝了她可连念头都没有了。   “哥哥,你不差。每个人各有其特点,你怎知张姑娘不喜你?妹妹听说张姑娘的父亲常年游离在外,所以张姑娘居住在仲父家中,明日妹妹便传召她前来。询问一番。”   “不,不,这……太突然了。”年嘉荫有些慌张。   “妹妹只是询问一番,并不是真的定下,兄长不必慌张。”年慧秀笑着,瞧着年嘉荫那无措的模样,原来这世上还有让他那英明神武的二哥失了分寸之事。   “这也不妥,张姑娘并非官宦之女,妹妹召她前来,难免让人生疑。”   “哥哥放心,张姑娘的仲父张猛乃本朝光禄卿,借由他之口,让妹妹同她见一面,还是可行的。”   年嘉荫不再反驳,单恋许久,如今倒是有机会开花结果,他反倒开始瞻前顾后了。   年慧秀瞧年嘉荫已是应下,便开口说道:“若有消息,妹妹让人传话给哥哥,哥哥让父亲前去提亲可好?”   年嘉荫似是下了决心,“好。”   送走年嘉荫后,年慧秀便想着如何找借口让张萌进宫。她出宫那是不实际的,但她同张萌并不交集,贸然叫进宫来,怕是更令人生疑。   龚宸进门,便瞧见年慧秀手支着头,看着窗外。院中除了腊梅有开花的趋向,其他均是沉寂。“想什么呢?连朕进来你都不知晓?”   “臣妾在想二哥的亲事。”年慧秀皱着脸,转向龚宸。   “亲事?中郎将心中有人选?”龚宸坐到年慧秀的对面。窗户中有冷风吹进来,龚宸起身将窗户关了,重新坐下。   年慧秀苦恼的说:“嗯,张毅之女张萌。”。   “哈哈!中郎将倒是好眼光,挑了一个才女。”龚宸大笑着说道。   年慧秀斜着眼忘了他一眼,总觉得此话是在讽刺她,不怪她敏感,只怪龚宸笑的太开怀。   “皇后也不必不开心,皇后也是有才之人,只是这才华只有朕懂罢了。”龚宸似是安慰的话,却让她更为不爽。   “皇上是觉得才女同我们年家不搭?还是在说臣妾不够有才华?”年慧秀语中带着哀怨。   龚宸连忙摆了摆手,“皇后哪里的话,朕可没这意思。”   年慧秀撇开脸,赌气的说道:“是不是这个意思也只有皇上自己清楚了。”   “皇后,我们还是说说正事,你为何事苦恼,不知此事朕帮不帮的上忙?”龚宸此话便结束了短暂的争论。   年慧秀顾全大局的转回来,“明日希望皇上替臣妾转达,想要同光禄卿的侄女张萌姑娘,学习诗词的意思。”   龚宸点了点头,“皇后放心,朕定会替皇后转达此事,只是皇后学诗?这个借口可信度着实太低了点。”   年慧秀忍不住白了白眼,又在变着法的嘲笑她。   “皇上,作为一个有心人,学什么不可以?”年慧秀忍不住提高了点音量。最近龚宸这嘴,倒是越发的欠了。   “皇后说的有理,不过朕也只是提个适当的介意,希望皇后莫在意。”龚宸的态度良好,别人瞧着许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年慧秀深绝龚宸得了便宜还卖乖。竟让人找不出错来。   “皇上放心,臣妾心胸宽广,自是不在意这些事。”   “宽广?”龚宸上下打量着年慧秀。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年慧秀下意识的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龚宸极其认真的说道:“皇后的心胸跟宽广可能并不搭。”   年慧秀咬牙切齿的说道:“皇上……你太过分了!”她的小脸涨的通红,心中用各种形容词将他问候了一遍,出口确是这般没威慑力的一句话。   ? ☆、异梦一月又四日 ?  昨日年慧秀同龚宸虽有小争执,但事有轻重缓急,二人都不是回耽误正事的。龚宸很快便将事情办妥。让张萌出现在了宫中。   “民女张萌拜见皇后娘娘。”跪拜的女子,瞧着刚到碧玉年华,精致的脸蛋,再加上一身雅姿,容不得别人不喜。   “起来吧。”年慧秀将张萌扶起。若是顺利,此人将会成为她的二嫂,自是不能薄待。   张萌抬起头,在年慧秀打量她之时,她也在打量年慧秀。这位皇后同传闻差距甚大。木讷,平凡同她也挂不上边。瞧着颇像一位大家之女。   “娘娘今日唤民女前来是为了学作诗?”张萌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疑问。年慧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这话怎么听着这般奇怪。同昨日龚宸之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诗只是幌子,想必张姑娘也听闻了本宫不少事,本宫对这些实在是一窍不通。”年慧秀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萌见年慧秀坦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今日让张姑娘前来是为了替张姑娘说亲。”年慧秀见张萌惊讶,便握住张萌的手。   “娘娘?”张萌很是疑惑的望向年慧秀,年慧秀的目光中满是真诚。张萌相信她并无玩笑之意。   “本宫的二哥,就是现今的羽林中郎将,年嘉荫。不知你是否认识。”年慧秀见张萌微皱了皱眉。心凉了半分。   “认识。”张萌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如何?”年慧秀期待的望着她。   只是她的表情着实为难。   “是个好人,皇后娘娘,民女虽未接触过羽林中郎将,只是想来中郎将也是个好人。而如今民女烦事缠身,今日甘愿进宫,也是希望皇后娘娘能够给民女寻个出路。”张萌说着跪下来。年慧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张姑娘请起身,有话不妨直说。”   “娘娘,丞相之子,虎贲中郎将裘宇,前些日子扬言要娶民女,丞相似是已经准备聘礼。但是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是那些文人雅士。并不是粗鄙的武夫。”张萌小心的望向年慧秀。   听到传言,她竟不知如何说,深怕太过说的不够浅显,这位皇后听不明白。她不愿嫁给虎贲中郎将,也不愿嫁给羽林中郎将。   “这事,本宫会给跟皇上提起,给张姑娘,自由婚配的权利。不过张姑娘如今若是没有心上人,不如本宫的兄长一个机会。你们怕是未曾深交。只需相见交谈两句,若张姑娘不愿,本宫自是不会再勉强。”年慧秀叹了口气说道,虽说早有预料。听到这话还是伤心。   张萌跪下道谢,“谢娘娘成全。民女会找机会同羽林中郎将一见。”   年慧秀点了点头,张萌此言怕是断定了,她不会喜欢年嘉荫。若非如此怎能没有后续之言。   “哪里的话,是本宫麻烦张姑娘了。”年慧秀面上笑着,只是言语之间已无刚才的亲近。   张萌的话中,确实对武夫的嫌弃。她不喜。但为了二哥却也不想失了这个机会。   “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民女先行告退。”张萌松了一口气。   “退下吧。”年慧秀摆了摆手。   “霞月,送张姑娘出宫。”   “娘娘不必如此麻烦……”   年慧秀堵住张萌接下来的话,说道:“张姑娘鲜少进宫,还是让霞月送你,不然本宫不放心。”   张萌弯下身子,道谢道:“多谢娘娘通融。”见二人离开。年慧秀这才板起脸。   “这张萌真是不识好歹。”菊儿有些愤愤不平。   年慧秀的兄长她也是见过的,虽说是武夫,言语之中可能有些粗鄙,但那为人真不错,如今这般被人嫌弃。   年慧秀揉了揉眉心,“文豪之女,本就带点傲气,不怪她。”   年慧秀站起身,走向卧房。今早为了迎接张萌,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梳洗。她甚是看重同张萌的交谈,却也没料会是这般结局。   躺在床榻上,闭上眼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便重新进入梦乡。连日来的思虑,让她的睡眠时间都缩短了不少。大白天的睡觉,反倒有些安全感。   龚宸进门便瞧见年慧秀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全然不知他逼近。   到了冬日,年慧秀自是不像之前,勇敢的在床上呈大字。如今瞧着倒文雅不少。瞧着她龚宸不由的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弯下身,瞧她。   年慧秀处在熟睡中,丝毫未觉有人在瞧她。   龚宸低低的声音传来,年慧秀却好似在梦中。   “朕同皇后如今像是夫妻,却又不像夫妻。连朕也不知道要如何正确同皇后相处了。”   梦中的年慧秀似是回答了这句话。   “就如现在相处不是很好?既然有各自的利益,自然不能过于亲密。否则怕是迷失了初心。毕竟我俩都过于的诱人。”年慧秀微笑了笑。   龚宸瞧见她微弯的嘴角,有一瞬的愣神。伸出手,试图触碰她的脸。手指刚接触她的脸,便立即收回。那微麻的感觉,让他失措。   起身离开。走的慌乱,却未发出大的响声,惊扰到年慧秀。   年慧秀醒来时,天色已经较暗,早已过了午膳的时间。   “菊儿。”年慧秀唤到。   菊儿从门口推门而入。年慧秀双眼惺忪,还打了个哈欠,瞧着便是刚睡醒的模样。   “今日,皇上过来过。”年慧秀忆起那似梦非梦的场景,语气却甚是肯定。   “皇上午膳时来过,见娘娘还在睡,便自己用膳后离开了。”   “知晓了,备膳本宫饿了。”年慧秀说着起身穿鞋。   当晚并未见皇上再来,想来是在别宫睡下了。年慧秀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忆起白天龚宸的话。心中倒是有了疑惑。   白日睡的久了,夜里便开始胡思乱想。这龚宸到底是何意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却也想不明白。   ? ☆、异梦一月又五日 ?  “娘娘,娘娘。”霞月慌张的跑进门。菊儿伸手拦住她。问道:“做什么这般慌张。”   “昨日,张姑娘刚才,丞相就去张府提亲了,张姑娘不愿,光禄卿大人连夜送张姑娘出城,寻父去了。”   “你说张姑娘只身一人?”年慧秀惊讶的问道。   “是。”   “丞相这般突然的原因,你可打探到了?”年慧秀皱着眉,目光透着冷意。   “好似是因为昨日娘娘见张姑娘的事让贵妃娘娘知晓了,便通知了丞相。”霞月小心的望着年慧秀。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年慧秀瞧着并无异样。   “诺。”霞月走出门。   “菊儿,将这个消息传给我二哥,该怎么做相信他自己清楚。”   “诺。”菊儿面上带着几分疑惑。   “这事既然是霞月告知?为何不让霞月前去通知中郎将。”菊儿踌躇了一会,还是讲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本宫不信任她,以后你多看着她。”年慧秀心中有了疑虑。   她要从哪儿打探,才能够将贵妃的想法都摸得这般清楚。   年慧秀忆起前些天,总是难见霞月的身影。去了冷宫送东西?   她本就对霞月有戒备,但见她老实又不多话,反倒是将戒备打消了。若非今天这事,日后怕是漏底给她看。   菊儿从外边回来,便瞧见年慧秀在一旁发呆的模样。   “菊儿,带点东西,同本宫一同前往冷宫。”年慧秀出声倒将菊儿吓了一跳,本以为皇后根本没有瞧见她。   “诺。”   *   冷宫中的一切,已同以往不同。路过院子,能够感受到增宽了的石子路,还有新栽的梅树。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陈昭仪出门迎接,她穿着大红的袍子,身上披着白色的大裘。脸上精致的妆容,浑身透着一股妩媚,让人觉得她是宠妃,而非弃妃。   “看来陈昭仪在此处过的不错。”年慧秀拉起跪拜的陈昭仪,接触到她的手,很凉竟一点温度没有。   “多亏了娘娘接济,不然臣妾也不能再此过的如此舒坦。”陈昭仪笑着说道。握紧年慧秀的手。   年慧秀抽了抽手,转头望向陈昭仪,她的笑容很美,一点一点勾人心弦。   “本宫在这儿呆过一阵,自然懂得身在冷宫的难处。”二人手拉手进了宫殿。年慧秀披着身上的大裘没有脱下。这儿的温度也就比外边高了一点罢了。   “娘娘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平日不都是派人前来的么?”陈昭仪的目光略及站在一旁的霞月。   “只是想来看看昭仪过的如何,还想同昭仪商量些事。”语毕。   菊儿率先走了出去。霞月自是了解年慧秀的意思,跟着走了出去。陈昭仪身旁的侍女,接收到陈昭仪的视线走了出去,还将门带上。   “上次陈昭仪刚入冷宫时身边带的可不是这个宫女。”年慧秀望着宫女的背影。那人是彩月,陈昭仪会入冷宫,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若非别人以为她听了陈昭仪的吩咐,杀了桃儿。贵妃嫁祸给昭仪之罪,怕还得斟酌。如今出现再此倒是令人深思。   “原本那宫女,娘娘也瞧见了,是个不懂感恩的。臣妾也未曾亏待她。也得亏还有这么个人愿意来照顾臣妾。”说道伤心之处,陈昭仪用手绢拭了拭眼角。   “昭仪不怕,她是贵妃派来监视你之人?”年慧秀总觉奇怪,今日的陈昭仪,从方方面面都让她产生了疑惑。她真是前几次同她交谈之人?   “她也是个可怜人,贵妃利用完她,便抛弃了她。都说事不过三,她也应长了记性。”   陈昭仪摸着自己的小拇指,一节一节的指节向上,倒指甲盖轻轻一划。   “本宫想起一件事来,上次本宫随皇上一同前来时,昭仪用唇语对本宫说了三个字,不知说的是什么,不能让皇上知道。”年慧秀望着陈昭仪。   只见她微笑着转过头来,声音听着格外的媚人。“哪里有什么话,只是当时发不出声罢了,臣妾是在问娘娘,还好么?”陈昭仪认真的回话。   “是这样,倒是本宫多虑了。”年慧秀知晓,她越是说的轻描淡写,这里面或许越有问题。只是如今她却无法戳穿她的谎言。只因毫无头绪。   “娘娘身为中宫之主,每日思虑过重可不好。若是睡眠不好,极易减寿。”   年慧秀倒觉那是在讽刺她,转过头,见她微笑着望着她。眼底充满了关切。   “昭仪如何知道这些?”   “臣妾身子不好,最近都请金太医给臣妾看病,从他的口中自是也了解到了一些。”说起金文章,陈昭仪瞧着有了几分娇羞。   年慧秀大惊,这陈昭仪对金太医动了心思?   “本宫方才握住昭仪的手,甚是冰凉,这身子确实得好生调养。”年慧秀不动声色,接着她的话,劝慰道。   “多谢娘娘关心。”陈昭仪跪在地上,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门在这时打开了,门外的金文章望见里边的场景皱了皱眉。见年慧秀望向他,自然地请安。   “臣金文章参见皇后娘娘。”   “金太医是来给陈昭仪看病的吧,进来吧。”年慧秀扶起陈昭仪。站在原地。   “是。”金文章未曾抬眼瞧年慧秀,低着头应道。   “那本宫便不打扰了。”年慧秀说着转过身,望向陈昭仪。   “本宫改日再来探望昭仪。”   陈昭仪的眼角带着泪珠,激动的说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   年慧秀没再理睬陈昭仪,走了出去。路经金文章的身旁,认真的望了他一眼后,不再多说。   陈昭仪今日的行为,半真半假,倒变得不好分辨。也让人开始怀疑,她到底有何目的。   年慧秀几乎能确定现在的陈昭仪,怕是一个换了芯的人。而这芯是谁。她的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年慧秀回到慈秀殿,殿中已有人在等她。龚宸见年慧秀进门,手捂住她冻得通红的双耳。   “这么冷的天,出门怎就不知道多穿一点,还当是在宫殿中?”龚宸捂了一会,便将年慧秀的双手握住,冰凉的温度传至他的手心。他却不舍放手。   “皇上这模样,可是想要臣妾恃宠而骄?”年慧秀抬起头望着他。二人相处不远,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朕没有利用皇后的意思。”   “臣妾明白。”年慧秀笑着应承了他的话。只是面上的笑意,让龚宸松开了手。   她明明不相信。   “朕对皇后已无猜忌之心,皇后大可不必处处提防着朕。”   “真心本就是埋在那层层的高墙里,臣妾不能断定自己翻到了何处,自是要留个心眼,皇上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四目相对,二人双双沉默。所谓真心,至今被掩埋。   ? ☆、异梦一月十一日 ?  距离张姑娘出走已有六日,今日年嘉荫的传信才刚到年慧秀的手中,他已经找到张萌,只是同他同行的还有西域王子穆铮、公主穆岚、以及使臣。   年慧秀不曾想他们会聚集到一起,事情似是愈发的不受自己控制。   “娘娘,不好了贤妃娘娘烫伤了手。”霞月跑进门。见菊儿贴着年慧秀的耳朵说些什么,只是具体她却听不明白。   这几日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年慧秀经常派她做外出的活,看起来同以往一样,只是她清楚,当着她的面,她们几乎不谈正事。   “烫伤了手?这西域使节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年慧秀说着往外走,面上带着几分焦急。   在前往贤妃宫殿的路上,遇到了金文章。“金太医是去给贤妃看病?”   “是。”金文章的眼睛向四周望去,只觉得有些许奇怪,有种被人盯着的紧迫感。   “正好,本宫也去贤妃那看看,不知情况如何。金太医一同前往吧。”   “好。”金文章让出一条道,让年慧秀走在前边。年慧秀路过金文章的身旁。   却突然之间重心不稳,倒向一旁。菊儿赶紧上前搀扶。   而同时扶住了年慧秀的还有一双手。   “娘娘,你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事。”年慧秀收回手,转头望向身侧的霞月。   “霞月,你想做什么?”年慧秀的目光发冷。霞月立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娘娘饶命,奴婢……刚才什么都没做啊!”霞月惊慌的说道。   “皇后如此光明正大的同人私通,还在这儿教训什么都未做的奴婢,好似不太好。”裘玥说着,一群人从不远处走近。走在前方的不只是贵妃,还有皇上。   “贵妃说这话最好掂量一下,若是出错你所犯之罪可是栽赃陷害。而且还是一国之后。”年慧秀的视线瞥及一旁的龚宸,他并未多言。只是望着年慧秀的眼里,多了一抹疑惑。   “好了,先去瞧瞧贤妃到底如何,朕也相信皇后不会做出这种事。”龚宸语毕,便见裘玥的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皇上,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臣妾已经请了其他的太医前去为贤妃看病。今日这件事,事关皇家的名声,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裘玥嘴角微勾,言语间向年慧秀望去,眼底满是挑衅。   “贵妃,朕已经说这事就这么结束,朕相信皇后。”龚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摆了摆手,想要继续往前走。   “皇后同金太医私通已经不是一两日,冷宫便是他们传达信息以及私会的地点。臣妾有人证物证。”贵妃挺直腰板。   龚宸转过头,“当真?”说着他望向年慧秀和金文章,见二人丝毫没有紧张。身上竟有几分同性相吸的感觉。这样的认知让龚宸很是不满。   “当真,皇上不如随臣妾一同前往冷宫,想必冷宫中的陈昭仪能够告知皇上全部的经过。”裘玥的笑容很是张扬,年慧秀皱了皱眉。陈昭仪……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搭上了贵妃这条线。   “皇上也知道陈昭仪同臣妾关系不和,同皇后倒是有话聊。她也没有必要污蔑皇后。”裘玥瞥见龚宸动摇的眼神。越发胸有成竹。这次还不让皇后彻底翻不了身。   “去冷宫。”龚宸一声令下,转了个方向。年慧秀随着大部队前往冷宫。金文章望向年慧秀淡然的神色,心中的紧张少了几分。   他也没想那陈昭仪居然也是贵妃的人,他瞧她可怜,这才对她多加照拂。看来是他喂养了一头白眼狼。   路上没有人敢多说话,气氛显得有几分僵硬。年慧秀时常感受到裘玥挑衅的视线,她只觉好笑,并未应战。不管如何只要是假的,总会有破绽。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陈昭仪身着织锦皮毛斗篷,盘起青丝,头上并无累赘。瞧着甚是怜人,若隐若无间似有几分娇媚。   “起来吧。”龚宸并未多瞧她,而是抬脚往里走,她今日这一身精致的装扮,未曾吸引到龚宸的视线。   “贵妃说,皇后同金太医在此处传信、见面、私通。可有此事。”龚宸坐在主位之上。这冷宫倒像是另一座繁华的宫殿。   陈瑜望向年慧秀,深深望了许久,却未瞧见年慧秀给她一个眼神。望向金太医,却是同样的结果。   “是这样没错。臣妾还替皇后和金太医传信。这儿就是证据,皇后让她的婢女霞月将信,连着一些接济品一同送来,再由臣妾交给前来为臣妾看病的太医手中。”她说话时,望向龚宸。未见龚宸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龚宸身旁的公公,将她手中的信件交给龚宸。龚宸拆开信,一点点看。他的面部依旧没有变化。   “霞月?你来说说。”龚宸的目光瞧着手中的信件。声音愈发的冰冷。   “皇上,这些都是皇后吩咐的,奴婢……奴婢只是听令行事啊。”霞月小心翼翼的望向年慧秀,却见年慧秀微笑的望着她。   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若非这几日年慧秀对她疏远,她也不需这么早就用这招。她留在皇后身边已无用处,不如尽快将这用处解决。说不准还能够找到更为实质的证据。   “对了,臣妾手中还有皇后绣的荷包,昨日皇后来找臣妾的时候,让臣妾转交。后来金太医也来了。臣妾见二人已见了面也就忘了这件事。”陈昭仪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荷包。上面所秀正是年慧秀绣的乱七八糟什么也认不出来的东西。   这是龚宸见过的,自然有印象。只是上次所见还只是在一块布上,如今出现成了立体。   龚宸将那荷包拿在手中,心中冒起一股子酸味。望了眼站在身侧,至今未置一词的年慧秀。年慧秀回望他,眼底十分澄澈。   “皇后这刺绣……功底还真不错,妹妹怎么绣都绣不出这等味道。”裘玥的话语中明显带着调侃。   语毕捂嘴轻笑,这嘲讽意味十足。   “还有其他的证据么?”龚宸淡淡的说道。随意将荷包扔在了地上。   陈昭仪望着前方的荷包,有了几分顾虑。瞧着皇上,半分怒意也没有。心中难免疑惑。除非她们的把戏,他早已看透。   “这些还不够么?臣妾听到陈昭仪汇报之时,可是气愤万分,很替皇上不值。”裘玥话锋一转。她自然是感受到了异样,立刻替自己找好了后路。   陈昭仪抬起头望向裘玥,想不到这么快就想将自己撇干净。只是如今的她,如何能够跟贵妃相斗。即便是错,也只能忍着。   “贵妃瞧瞧这些信。”龚宸将手中的信,交给裘玥。   裘玥拿着信,面上有几分嘲弄。   裘玥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的口才真不错,丹参似妾心?不知可否请金太医告知丹参到底是何用途?”   金文章皱了皱眉,不想多言。而裘玥此刻心情甚好。不想同他计较。   “对了,听闻上次金太医解救西北疫情是因为皇后娘娘提供了药方,不知皇后娘娘何时对中药有了了解,不如皇后来解释一下这是何意?”裘玥此时发现了龚宸的情绪变化。想来此事他也不知道。   “贵妃难道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龚宸望着裘玥。他的眼睛很通透,似是早已看穿了一切。   裘玥立刻敛住了笑意,望向手中的信件。突然想起皇后根本不会文,即便是识字,能看懂书籍,也未必能提笔。莫不是皇上是觉得这个有疑点。   “皇后娘娘如何能写的出这么漂亮的字。”裘玥大声的说道。将手中的信,一下甩在了陈昭仪的脸上。   裘玥气愤的说道:“陈昭仪,你还真是……戏弄本宫。”   “皇上,正是因为娘娘不提笔,这些字都出自菊儿姐姐的手,奴婢站在一旁见皇后娘娘同菊儿姐姐一个言传,一个写下的。”霞月适时的开口。   场面一下有转了风向。   菊儿愣了愣,怪不得霞月时常找她讨论问题。原来打的竟是这主意。   “皇上这……”裘玥望向龚宸,却见龚宸依旧没有反应。   “你们还打算继续欺骗朕。”龚宸说着,裘玥立刻收住话。看来这次的事是失败了。   “皇后不仅识字,更写的一手漂亮行书,你们都不清楚。皇后身处冷宫时,也曾同朕传过书信,皇后的字如何朕会不清楚?你们用对皇后一知半解,来陷害她。朕很失望,既然陈瑜你这般不安分,朕便罚你,前往寒月庵,静思三年。”   “至于霞月……背主,杖毙。”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全部望向龚宸。   龚宸说完,站起身。   “金太医回去吧,想来贤妃如今已经有太医治疗。皇后随朕回去吧。”   龚宸点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点到裘玥。裘玥自是了解,今日之事怕是让龚宸很失望。   龚宸拉着林慧秀离开,身后满是哀求声,却无人同情。   ? ☆、异梦一月十二日 ?  昨日之事正式告一段落,贵妃还差人送了不少名贵之物到慈秀殿,美曰其名她因受奸人挑唆居然诬陷皇后,希望用这些礼品向皇后娘娘致歉。   只是礼品虽好,这示好也不过是表面现象,若非她们对她一知半解,此次怕会让她们得逞,那重罪压下来,足以让她无法喘息。   “嘶……”针扎到了她的手指,年慧秀烦躁的将手中的刺绣扔到一旁。而刺绣上如今只有几条凌乱至极的线罢了。   年慧秀叹了口气,龚宸带她回来后,便似是吃错药了,竟问她讨要荷包。她一个刺绣绣的不成模样,荷包怎么做都不知晓的人,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真的好么。   年慧秀端起一旁的茶,心想休息片刻。便见菊儿慢慢走了进来。   “娘娘,陈昭仪今日出宫,贵妃娘娘邀娘娘前往永定门送别陈昭仪。”菊儿将贵妃的话传到,想着皇后应当不会去,毕竟二人刚经历一场较量,怎么也得让关系冷上几天。   “走吧。”年慧秀拭了拭嘴角。送别?看是嘲讽还差不多。   而那陈昭仪,本以为她们同病相怜,若是肯如实相告,二人结为同盟不是不可,只是可惜,她靠错了码头。今生,借用了她人之身,也不过蹦跶几日光景。   不过仍是不可掉以轻心,如今一时的胜利算不得什么。谁都不清楚,到底谁会崛起成为最后的赢家。   菊儿扶着年慧秀慢慢往外走去。这慈秀殿经历昨日霞月杖毙一事已经变得分外的安静。没有人敢多嘴讲话,瞧见年慧秀更是躲闪不及。皇后可不如面上的好应付,这事他们虽早已清楚,却要有人身先士卒他们才能够牢记于心。   年慧秀登上永定门的城墙。裘玥早已在上方等候多时。   “姐姐来了。”裘玥立刻走来迎接。   裘玥指着不远处说道:“正好,陈昭仪刚好走出城门外。”   年慧秀望向裘玥所指的地方,陈昭仪刚好回头望,瞧见年慧秀和裘玥,她的嘴角微勾,有几分阴冷。随后转回头,跳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逐渐行远,直至看不见。年慧秀这才收回目光,陈昭仪最后的一眼,瞧着倒有写耐人询味。   “姐姐,如今这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想必也没有人再来破坏我们姐妹的关系了。”裘玥笑着说道。   “我俩的关系?”年慧秀很是疑惑的问道。   裘玥的笑容僵住,点了点头。   “本宫从未觉得跟贵妃的关系有好到需要别人来破坏的地步,想来是贵妃想岔了吧。”年慧秀说着不待裘玥回答,转身离开,她没有兴趣去应付她。   裘玥不敢过多的声张,如今在皇上面前她已经失了平日里温和宽容的形象。小心眼的陷害皇后。若是再这种地方大声的争执,都会得不偿失。   “意儿,传本宫的父亲入宫,本宫有事同他相商。”   “诺。”意儿小心应下,以往的经验告知她,如今的贵妃已经是一头被惹毛了的母狮,招惹不得,小心应对才能不被祸及。   *   “娘娘,今日直接让贵妃下不来台,他日贵妃怕是会下狠招。”菊儿有些担忧。   如今看来皇后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一个弱女子,要是贵妃狠下心来,难保她不会做出更为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她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   “狠招?”年慧秀微微一笑。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她下狠招要么就是本宫永远消失,她胜。要么就是本宫侥幸逃过意思,她便将自己推入深渊,本宫胜。她若是想赌,本宫不介意陪她。”年慧秀瞧着还有几分自信。   “娘娘,您回来了。姚昭容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年慧秀面前的宫女,长得实在平凡,年慧秀更是不知道她是何时入的慈秀殿。也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不过让她接替了霞月的位置,也是有所考究吧。   “嗯,你叫什么?”年慧秀停下脚步。   “奴婢唤作春梅。”春梅低下头,这个问题已经是她今日回答的第三遍。皇后今早醒来的时候询问她唤作什么。用完早膳又问了一次,到现在总共三次。她知道自己长得平淡无奇,不易被人记住。只是这么多次,难免有些伤心。   “带路吧。”年慧秀瞧出春梅低落的情绪,略显尴尬的扯开话题。   春梅走在前方,菊儿也有些为难,虽说春梅出现了三次,但是她同皇后一样,没有一次真正的叫出春梅的名字过。她就好像是一个影子,没有真正的容貌,跟所有的影子一般,根本认不出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姚昭容瞧见年慧秀立刻请安。言语间带着几分急切。   “姚昭容请起,不知姚昭容前来所谓何事?”   “娘娘,如今贤妃娘娘手烫伤,无法奏曲,眼看西域使节快要到来,臣妾很为我们的节目担心啊!”姚昭容真诚的模样,让年慧秀不由自主的诚意相待。   “姚昭容放心,本宫自然有法子。让贤妃做原本本宫做的事情吧,至于奏曲之人,本宫自然已有了人选。”年慧秀瞧见姚昭容松了口气。   “娘娘这么说,臣妾就放心多了。臣妾多怕到时候在众人面前丢脸,到时候群臣怕是都会开罪我们。”   年慧秀和善的说道:“姚昭容放心,此事本宫自是严阵以待,不会让有心人有这样的机会。”   “既然如此,臣妾便先告退了。”姚昭容欠了欠身,见年慧秀点了点头。她才转过身。顿了一下,又转回来。   “臣妾觉得,这后宫中的明白人没有几个,不过皇后娘娘倒是其中一个。臣妾不多加打扰了。”语毕姚昭容转身离开。   年慧秀笑着自语道:“姚昭容也是其中一个。”   ? ☆、异梦一月十三日 ?  “娘娘,中郎将来了。”春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是么?”年慧秀迅速起身。   “二哥。”年慧秀瞧见年嘉荫一身便衣,面上新增了几道伤疤,风尘仆仆的模样。   “臣参见娘娘。”年嘉荫语毕,便见年慧秀打发宫殿内的下人,菊儿早已站在门口把风。   “二哥,你这次回来倒是更显苍老了,不知张萌姑娘有没有同你一道回来?”年慧秀笑着说道。她想凡事女子,对陪在身旁的男子都会有几分好感,更何况她的兄长,本来就不差。想必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回来了,今日我同张姑娘一道先进了城,明日西域王子会带着他的人正式进城。”年嘉荫一板一眼的回答年慧秀的问题。只是那平淡无奇的张姑娘说的好似有几分古怪。      “哥?你跟张姑娘是否出了什么事?”年慧秀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年嘉荫认真的说道:“没什么事,张姑娘既然已经同你说清楚,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   “张姑娘说了何话,让你如此不满。”年慧秀瞧着兄长镇定的面容。有几分陌生。   “她只是说了她应该说的罢了,慧秀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兄长,日后我的婚事你便不要操心了。哥哥会让父亲尽快相好一位名门姑娘成亲,你大可放心。”年嘉荫这番话说的让年慧秀越发觉得奇怪。   “哥哥,你想要成家妹妹不反对,只是今日之事,妹妹希望哥哥能够同妹妹讲明白。”年慧秀心中已有大概,但是年嘉荫亲口同她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说不喜我这粗鄙之人,奈何我却还要死缠烂打,很瞧不上我这种人。妹妹我年家人要有骨气,这种时候岂能就这样被羞辱。”年嘉荫的声音不住的抬高。此刻他好似有些激动。   “哥,你是放不下你男人的面子,还是为了年家的面子,若是你喜欢,死缠烂打能够让她喜欢你,有何不可。不过你既然已经不再争取妹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年慧秀说着目光触及年嘉荫手中握着什么。只是瞧不清楚到底是何物。   “我知晓了,妹妹我刚回来,还未回家便来了这儿,如今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年慧秀笑着点了点头,他是真要回家,还是做什么她可管不着他。   “皇后如今的口才是越发的好了。”龚宸从暗处走出来。他一点都没有偷听的自觉。偷听完还这般自然的走出来,让主人家看到。   “皇上何时在那儿的?”   “大概从皇后同中郎将开始交谈之时,便站在哪儿了。”龚宸说着走进门,瞧着年慧秀那张不怎么自在的面容。   “怎么?皇后觉得朕听到了一些不应该听到的东西不成?”龚宸凑近年慧秀,望着年慧秀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继续探究。   “没有,臣妾有什么是不能同皇上说的,皇上莫要多想。”年慧秀下意识的逃避了龚宸的视线。   “是么?朕还以为皇后所言中放不下男人的脸面,这话也是对朕说的呢。”龚宸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年慧秀愣了片刻,用力摇了摇头。   “臣妾哪来的胆子,这么说皇上呢。”   “那么皇后是有感而发?”龚宸思索着可能性。   “臣妾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女子,皇上还不知道?难道皇上对自己的取向有所怀疑?”年慧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倒是龚宸被她大胆的言论弄得一愣一愣的。“哦?这是皇后第二次质疑朕,不知皇后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没关系要是皇后忘了朕今晚就跟皇后重温一遍。”在这种事情上,要是比脸皮,正常情况都是女子输。   年慧秀对龚宸挤出一抹笑,随后转过头去。“不必,臣妾记得很清楚。”   “是么?但是朕倒是有点忘了。”   “皇上还真是本性难移。”年慧秀说着离开房间,只是她的脚步看起来有些慌乱。   龚宸瞧着她的背影,眯起眼。以往的年慧秀虽为大将之女,言语却十分的谨慎,这些话更是不可能说出口。第一次时,她曾在冷宫,无所牵挂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这等话。现在看来她是确实有所改变。   想着龚宸紧接着年慧秀的脚步进了卧房。桌上放着的是一副连型都没有的刺绣。   “皇后这次打算绣何物给朕?”龚宸笑着坐到年慧秀的身旁。便见年慧秀的目光望向桌上的刺绣。随后转过头笑意盈盈的瞧着他。   “鸳鸯啊,臣妾同皇上乃是夫妻,自然要绣鸳鸯。”年慧秀望着龚宸,带着娇羞的说道。   龚宸咽了咽口水,这其中必定有诈。   “鸳鸯确实不错,只是难度有些高,朕怕皇后驾驭不了。”龚宸见年慧秀微变面色,但是很快又如常。   “皇上放心,臣妾对皇上的心简直堪比日月,这种刺绣的活,臣妾又怎么会轻易认输。”年慧秀再接再厉,她就不相信这样膈应不死龚宸。   “皇后对朕真是一片丹心,朕甚是感动。不知朕何时能够拿到皇后的成品。”龚宸丝毫不介意年慧秀特意腻歪。反倒是适应的十分好。   “臣妾尽快。”年慧秀笑脸僵在脸上,怎么有种自己被自己膈应到了的感觉。   皇上的面皮太厚,这档子调情对他就算不是家常便饭,也是能够凭借他的脸皮信手捏来。她如今要做的便是选择沉默不予理会。   而龚宸突然发现,年慧秀的软肋便是拼命的向她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意。那些个情话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她会连话都说不顺溜。坚持着想方设法去对抗,最后还是只能败下阵来。   以往龚宸次次被年慧秀的巧舌搞得无话可说,如今倒是他占了上风。   ? ☆、异梦一月十四日(上) ?  晨起,年慧秀收到西域王子带着他的臣子们进入了帝都的消息。此次来访阵仗不小,明面上是为了显示其对揽越的重视,暗地里究竟为何就不得而知了。   年慧秀一早便开始为晚宴忙碌,她的宫里进进出出的宫女,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各种不同的饰物,却琢磨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入夜,年慧秀同龚宸商量完后,二人并未一同出现在宴席上,直至宴会开始,年慧秀都没有现身。   底下人都已经齐全,唯独缺了主位旁的皇后。贵妃往那位置瞧了数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这等宴会皇后竟然迟到,怕是觉得自己的节目会丢脸,这才躲着不愿出现。   她的目光触及一旁的姚昭容,见她并无半丝紧张,倒是贤妃面上有些慌乱。她的手上还包裹着丝巾。瞧不清她手指的真实情况。不管她二人翻出什么风浪来,只要皇后并未参与,她便有借口提出异议。   “开始吧。”龚宸并未顾忌一旁年慧秀还未到,便宣布开始。众人但凡是瞧见龚宸身旁的空缺,都有些顾忌。若是皇后身体不适,怎么也该同他们明说,但是皇上却一句未谈皇后。   姚昭容款款走上台,侍卫们将书桌搬上台。书桌上的熏香点燃,散出阵阵清香。缕缕紫烟,别有一番韵味。   “臣妾以为揽越朝一向文才武略样样精通,此次正是为了同各位文人雅士一同探讨揽越朝正在盛行的诗词风。希望在座的文人雅士自告奋勇,西域也可派人参加,总共五人同臣妾同台。诗词的主题由在座的各位大人决定,每人都可写下自己出的题目。我们会从中抽取三张作为今晚的主题。”   姚昭容站在台上,她本就一身儒气。风姿卓越。一旁的贤妃虽也长得美丽,气质却不如。   “女子可以参加么?”张萌站起身问道。众人的视线凝聚在了一起。还未等姚昭容回答,便听到龚宸的声音。   “当然可以,朕许诺,此次比赛的获胜者,可以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请求。朕会尽力满足。”龚宸之话让众人跃跃欲试。众人纷纷举起手。   姚昭容得体的说道:“贤妃姐姐,人选便由你来决定吧。”语毕她站在了书桌后,开始缓慢的研墨。   “西域就由本王子来参加。”穆铮飞身到台上。张萌似乎没有瞧见他的张扬,依旧缓慢的走上台。   贤妃又点了三人,他们分别是当今的状元郎李城志,旻王龚旻,还有丞相小女儿裘晗。   “三男三女,倒是公平的很。”西域王子望向走近的张萌。那年嘉荫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他妹妹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他却心念着张萌。这张萌瞧着也不过一个稍有姿色的女子罢了,有什么值得人上心之处?   “比赛很简单,只需要众人,依次走到书桌前,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将答案交给贤妃娘娘便可。总有三轮,每一轮大臣们都需举手示意自己所喜的句子,票数多的那句诗为本轮的赢家。为显公平,在揭晓胜利的为哪句诗句之前,不公布其书写之人。”姚昭容瞧见众人点头。便对贤妃点了点头。   “第一场的主题是“征途”。贤妃从上交的纸条中抽出其中一张,念了出来。她的话音刚落,便有琴音传来。   连续不断的琴音,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丝丝入扣。强烈的紧迫感,带着几声突变的勾挑。宛如破城之势,令人退却。   贤妃呆愣的看向琴声传来出,不远处的亭子四周都蒙上了一层纱布,飘忽间才能看清坐在里边的人,皇后!   “既然各位都如此相让,便让身为主人家的本宫先来好了。”姚昭容的声音将众人从琴声中拉回了现实。   姚昭容走到书桌后将自己心中所想写下将字条收起交给了贤妃。   众人的耳边依旧是那令人称奇的琴音,台上的众人慢慢回过神来。挨个走到桌前写下自己的答案。   西域王子最后上前,他笔落的同时,琴声一道停止,恰到好处。   裘玥面色复杂的望着亭中人,风偶尔吹起纱帘,可隐约望见端坐在琴旁的人。只是下一秒又瞧不见她。但是裘玥看的很清晰,那人便是皇后,一个文韬武略都不擅长的人,转眼却有如此高超的琴艺?   贤妃一一展开纸条。朗读出来,第一张很显然是一男子所写“吾等大刀挥城天命人命”。席下不少人不住的点头。磅礴之气足以震慑。   第二张娟秀的字迹,外带离愁之感,“雁托妾情今何在盘旋营空无处落”。   第三张同样为男子所写“城破国亡杂草生只留英魂守疆城”   剩下三张纸,各有其特色,细腻者寥寥几句,却有画面浮现眼前。豪气者大有金戈铁马之气势。   很快大臣们权衡之下都有了选择,第一张因句中庞大的气场,最像战场上千军万马之势而获胜。   “第一张为西域王子所书。”众人的面色一下变了样,居然第一场便被西域赢了去。让他们揽越颜面何存。若是这文采方面被西域赢了去,日后揽越的名声怕是会被毁了。   “第二场,题目为乡愁。”贤妃的话音刚落,一阵哀愁的琴声响起。让众人很快便融入了情境中。   此次倒是张萌率先提笔,上一场的胜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倒是万分从容淡定。待众人书写完毕,琴声又一次刚好掐在了结尾处。不免让人怀疑,这节奏莫不是刻意控制。只是他们的思维本就不受控制,她要如何掌控。   西域本就是好战之国,常年战争连连,第一场确实是他们比较有利。不过这次确是没有偏向。   张萌用“情自在心自由早已落北方”一句赢了第二轮。   “第三场,题目为宴席。”一首欢快的乐曲很快便从亭中传了出来。只是常听之下竟带着几丝哀愁。不过却十分应景。   这等文雅之气,竟让所有人都逐步融入进来连武将都能够忍受那让人入睡的诗词。   第三场仍旧为张萌胜。张萌在描写方面有她独特的一面。言谈之间总透着几分深意。   而举办这次比赛的姚昭容,虽未赢得一场,却仍不失她才女之号。只能其中诗词,无一不令人称赞。又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   “张姑娘不愧为文豪之女,你想要何物。”龚宸说着,便见年慧秀从亭中走出,慢慢朝着宴会的场所走来。今日的她穿着素色长裙,披着一件纯白大裘,同这一席争奇斗艳的女子一比却毫不失色。一举一动都格外赏心悦目。   “皇后先坐吧。”龚宸指着身旁的位置。年慧秀这才慢慢的坐到他身旁。等她坐下,她才听到张萌的声音传来。   “民女希望皇上能够赐婚。”张萌的声音传到各处,让人都望向她,瞧着格外疑惑。大庭广众之下求婚,这岂是一女子该做。   “哦?看上哪家公子,若是朕可以做主,朕定应允。”   “是羽林中郎将年嘉荫。”   ? ☆、异梦一月十四日(下) ?  “他是本公主定下的驸马爷,你想跟我抢。”西域公主穆岚站起来,恶狠狠的瞧着张萌。   场面一下变得难以控制。年家二公子,想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了抢手货。   “公主,这儿是揽越,希望你按着揽越的规矩来。”年慧秀的声音落在席上。让众人从公主的霸道强势中回过神来。大臣们立刻点了点头。   “张姑娘,今夜你本就是跟从你的仲父光禄卿张猛大人前来,做事之前难道不需要他授意么?”年慧秀这话一出,穆岚的气焰更胜。看来人家妹妹根本就瞧不上她。   “哎,皇后,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张姑娘愿意这般争取自己的幸福,理应给予宽容才是。”龚宸望着年慧秀说道。   “皇上……你应当知晓臣妾曾召张姑娘入宫,为的便是此事,当时张姑娘可是一口回绝了本宫。如今反倒是出尔反尔。这般随心所欲,岂能容忍。”年慧秀黑着脸说道。她的目光略及一旁的兄长,似有些焦急的同她使眼色。年慧秀立刻撇过头去,仿若未见。   “张姑娘,可否告诉朕这是为何?”龚宸也皱起眉。   “启禀皇上,起先民女同中郎将只有过一面之缘。皇后娘娘却询问民女愿不愿意嫁,民女自是以为中郎将是瞧上了民女的外貌。所以不甘愿。”张萌此言博得席下大多数千金的认同。若是这样,年老色衰之时,难保他不会抛弃了你。   “那么如今又为何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嫁他?”龚宸的面色瞧不出喜怒。   “因为,民女如今是真心喜欢上了中郎将。”张萌下定了决心,倒不见羞耻之意。现在的她瞧着倒多了几分气魄。   “羽林中郎将年嘉荫,你可愿意娶张萌姑娘为妻?”龚宸的问话,令所有人屏息等待中郎将的回答。   “臣愿意,臣对张姑娘本就上心已久。”年嘉荫的话倒是解了张萌的尴尬。一女子公开表白,若是没有反应什么都不说,那女子怕是会让人嘲笑轻浮。但是他的回应,这席下众人只会说二人两情相悦,算得上是佳侣。   “既然如此,朕便应了张姑娘的请求,给两位赐婚。”龚宸话音刚落,便见西域公主站起身。想必是有话要说。却被其兄长硬生生按在了座位上。在其耳边说着什么,随后他起身。   “皇上,这中郎将对我兄妹二人有恩,在前来揽越的路途中,我们偶遇匪徒,若非中郎将,今日皇上怕是见不到我兄妹二人。此事更是让妹妹喜欢上了中郎将。此番前来揽越本就是借着联姻巩固两国关系,联姻的人选我们也已经定下,不知皇上愿不愿意成全?”   穆铮这话说的得体有礼,两国战乱不断,既然他西域前来示好,希望平息战争,若是他不应恐受百姓埋怨。若是应了刚才答应了张萌之事又要作废。君无戏言。   “揽越人才众多,定能为公主寻个好夫婿,朕见中郎将已心有所属,朕愿成人之美,让二人终成眷属。至于公主……我揽越朝未娶正妻之人可随意挑选。”龚宸表了态,西域王子的面容一下变了。他本以为好言相劝能够说服他,如今看来是他小瞧了这年轻帝王。   “本公主就喜欢年嘉荫,其他人本公主都不要。你若是不允,抢我也得从张萌手中抢来。”穆岚站起身,放下豪言,震得人一愣一愣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只听穆铮严厉的说道:“小岚坐下。”众人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上,你也瞧见了,舍妹脾气火爆,对认定之事很难改变,不知此事还有无转机?”穆铮瞧着倒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为了妹妹的幸福低声下气。他的目光瞥及不旁刚才还在为张萌的请求,满不赞同的皇后,如今倒格外的悠闲。   “不知中郎将如何看,毕竟公主喜欢的是你,若是你对公主也有感情,倒不是不可以两个一起收了。”年慧秀此话说的大胆。一个是一国公主,不管是不是平妻,在这时说这话,心中定会有所不满。更何况人家的兄长还在此。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只愿娶张姑娘一人。若是公主纠缠不休,臣的决定也不会改变。”年嘉荫丝毫不给面子的话,让穆岚丢尽了脸面。   “好了,今日本是欢迎宴,这些事无须再说。”语毕,贵妃站起身。上台开始表演她们准备的节目。   这一篇也算是翻过去了,只是众人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一个个对台上美艳动人的舞姿提不起什么兴趣。   后妃们的表演也不过是歌舞,跟第一个别出心裁的节目相比,想要出彩倒十分困难。   宴会结束前,西域王子却留了下来,向龚宸提了一个要求。虽说联姻之事他没有答应,但是他也不曾挂怀于心。他们不曾逛过帝都,想要找个导引,不知中郎将可否担任。   未等龚宸应下,年慧秀便自然的应下,说她会亲自出宫带他们好好逛逛帝都。此言是龚宸之前未曾听过的在,自是惊奇。年慧秀一人本就不安全,更何况身边还是一些不熟悉的人。龚宸勉为其难的应下,头一天由他们二人共同带他们游玩,虽不和规矩,但便衣出行只要西域王子不说便无人知晓。   这等优待,西域王子很识相的应下,临走前还望了眼年慧秀,眼神中带着探究。   “皇后想做什么?可否让朕知道?”龚宸拉着年慧秀会慈秀殿,路上还是忍不住好奇,她为何要出宫陪那两尊大佛,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想要西域公主的希望落空,别想着能够勾引我二哥。当然要找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人。我俩亲自上阵,他们若是有意见便是他们的不是。那西域王子是个识大体的,自是了解。”龚宸瞧着年慧秀的侧脸,如今她就像是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站在他面前却看不透,更不知其所长。   愿为家人做这么多,也是他今日的新发现。他俩今日的配合很完美,明明不曾交流,却很是顺畅将一干人耍了。一人白脸一人黑脸。让人瞧不透他们心中所想。   “皇上,明日记得多带些暗卫,出了宫这保障便少了许多。”年慧秀转头,她望见龚宸凝视自己的双眼,有些尴尬的撇过头去?   “朕知道。”龚宸应下,意识到方才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月光甚好,而月下漫步的二人,关系如曾躲在云朵下的月亮,正缓缓揭开。   ? ☆、异梦一月十五日(上) ?  年慧秀一身简便的男装跟随龚宸走出宫门。一路上还算顺利,应是龚宸早已探好了路。到达宫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而马车旁正是骑着马的年嘉荫。   “我大哥怎么在此?”年慧秀看着龚宸也是疑惑的表情,才惊觉自己的语气似是不怎么恰当。   “还请皇上和皇后先上马车,车上张姑娘已经等着二位了。”   年慧秀转头望向年嘉荫,连张萌也在。他二人到底是如何想的,怎么出现在这种不应出现的地方。   “先上马车。”龚宸拦住年慧秀的质问,这儿毕竟还是宫门口,他二人不宜在此逗留太久。   掀开车帘,张萌立刻作势请安。年慧秀摆了摆手,却也不见张萌安分的坐在一边。   待二人上车后,张萌这才开口道:“民女大胆同帝后同乘一车,请皇上责罚。”   “不必多礼,如今前往民间,也就不必顾忌这些俗礼。”龚宸说着走到最里边,挑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年慧秀坐下。   “我还是坐张姐姐身旁,我俩说些贴心话。”年慧秀坐到张萌身旁。便听见龚宸慵懒的声音。   “恐是欠妥,如今慧秀乃是一身男装,同一即将出嫁的女子坐在一处。这世人……该如何想?”龚宸说着调整了坐姿,改为卧位。车内很宽敞,刚好可安下他蜷腿以卧。   年慧秀瞧他的姿态,方才她拒绝了他相邀,坐到一处,此番想要反悔,他也不允。年慧秀面露尴尬,坐到另一侧去。转头掀开帘子,看向外边。   她来此处后,第一次上街,这古时的街市十分热闹。两旁街上的小摊围了不少人,叫卖声掩盖了车轮声,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热闹的街市之中。   “慧秀,你这般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龚宸眯着眼,言语中带着调笑。   年慧秀毫无顾忌的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我已许久未见此等热闹之景,还不允我多瞧几眼?”   “允,哪里敢不允。”龚宸的话里带着几分笑意。   听到年慧秀的耳里,倒是有种她无理取闹之感。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一旁的张萌,捂嘴轻笑。却不敢出声。这同车之人怎么说都是帝后,她若一点规矩都没有才是欠妥。   “想笑便笑,今日便给你这个机会,日后我可不允。”   “民女可不敢。”张萌敛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模样。   “还说不敢,不就马上调侃起我了。”   “皇上,驿馆到了。”年嘉荫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车内的声音立刻敛住。   “哥哥真是,到了民间还这般张扬。”年慧秀言语间便瞧见张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这般着急。   年慧秀转头便见龚宸已经理好了衣冠,转头便掀开帘子走了两步。瞧见自家兄长拉着人家姑娘的人不愿放手。   “妹妹。”年嘉荫瞧见身后要下车的年慧秀,伸手去扶。   “不必,二哥还是好生扶着张姐姐便好。”年慧秀似是赌气的轻轻一跃,稳稳落地。   “年兄,我也不必,年三弟都能这般顺利的从车上跳下,我又如何不可?”龚宸说着也纵身跳下马车。   年嘉荫和张萌的面色涨红,被他们二人合力调侃,又无法反驳,只能暗自恼怒。   “年大哥。”穆岚的人随着她的声音逐步逼近。望见年嘉荫身旁的张萌,面色黑了下来。   “你怎么也在此?”   “不光张姑娘,我们也在,穆姑娘不会眼里只剩了兄长?不过兄长已名草有主,还望穆姑娘多加注意言行,省的让我未来嫂嫂不高兴。”年慧秀说着插到穆岚和年嘉荫中间。   “年三弟还是自己注意举止为好,身为男子要有男子的风度。”龚宸话落便见年慧秀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装作不曾瞧她这番小举动。   “既然是带着我兄妹二人四处游玩,还是早些启程的好,若是回去晚了,只怕二位的身份不便。”穆铮及时解围,现场的氛围这才恢复正常。   “这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不如先去天香居,填饱了肚子再行?”张萌的话音刚落,便听穆岚很是不满的一声冷哼。   “我听这乐趣最多的便是野营,不知众位可曾尝试,去郊外自己带些干粮,然后再钓鱼生火,这趣味岂是平常酒楼能够相抵。”穆岚说着斜眼瞧了眼张萌。却见张萌并未有特别的反应。   “说的在理,不如今日我们一道去体验一番,这帝都郊外风景也不错,也顺道让二位欣赏一番。”年慧秀此番话,博得大部分人赞同。   “烦请各位再此等候,让我派人进去准备些吃食。”穆铮言毕,便转身派遣下人进去收拾行囊。并备上马车。   “女子同乘一辆,男子同乘一辆,年兄不如下马同乘?”穆铮似是邀请,不过如今的形势倒是奇怪。本来这女子应有三人,可如今年慧秀一身男装,自是不能同她二人坐一处。可是她二人乃是情敌,单独坐在一处若是不掐起来,那才是奇怪。   “就这么做吧,此次出行本就为了团结一心,相互了解。若是因为私人恩怨而闹得不愉快,那就不好了。”年慧秀应下。张萌自然没有异议,只是穆岚满脸的不满。嫌弃的瞧着张萌,却不敢多言。   且不说这事是兄长提出,如今在心上人的面前,她更不能肆意妄为,让人反感。   一行人坐上马车,年嘉荫在一旁倒显得格外不安。   “二哥难道是坐不惯马车?也是二哥骑马习惯了,被困在这四人同乘的拥挤马车内,不适也是自然。”年慧秀明知他到底为何,却不明说,反倒是另找了托词。   “哪敢,这是二哥的荣幸。”年嘉荫瞧了边上的帝王一眼,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妹妹此番也不知是何意图。若是皇帝误以为他不喜同他同坐马车,这名头可大着呢。   “年兄心中惦记着美人,自是不安。不过年兄放心,舍妹虽然张狂,但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知晓礼数的。”   “给穆兄赔罪,是我想岔了。”年嘉荫语毕便听到年慧秀轻笑着说道:“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美人,能不小心护着么?二哥的心思,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年嘉荫又一次红透了脸,粗鄙军人本就对这种话没有抵抗力。几番调侃下,又戳中了心事,这面皮难得变薄了些。   ? ☆、异梦一月十五日(下) ?  众人到达目的地,此处已经出了帝都。就在护城河旁,周围还有石桌。因一早便拟定了计划,年嘉荫在不远处拾柴,准备生火。张萌跑到他身旁帮忙。   而穆铮穆岚兄妹一根鱼竿,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望着河面发呆。唯独清闲的两人,坐在石桌旁,瞧着勤奋的四人,闲聊。   “慧秀以为方才在马车里,她二人有没有将话聊开,或者说张姑娘是否说服了穆姑娘,让她没有了敌意。”龚宸慵懒的望向一旁的穆岚。   “应该吧。”年慧秀顺着他的目光而去,穆岚性格易怒,但也非完全不知礼法。虽有不甘,但也知不好强求。昨夜那令人震惊的话,许是她没了颜面,逞一时之气罢了。   而她的兄长,才是那个最深不可测的人。   “应该?我想年三弟已经瞧明白了,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年三弟了。”龚宸打了个哈欠。瞧着有几分疲惫。   年慧秀有些不满,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会年三弟,一会慧秀的,总觉得叫年三弟的时候带着嘲讽。叫慧秀又一板一眼了。   “许是成功了,若是没成,如今穆姑娘应该不是在这儿安分的垂钓,而是跑去搅和那二人悠闲的二人世界了。”   “年三弟观察入微,说的有理。”龚宸干脆趴在了石桌上。言语间带着困倦。   “这……也太放松了吧。”年慧秀的目光望向四周。这空旷的地方,也藏不了几人。应当是安全的吧。   年慧秀想着便望着不远处发呆,这古时的空气都格外的清新,即便是萧瑟的冬季,都有一番韵味。她本很怕冷,最厌恶的便是冬天。如今却感受到了冬日的魅力。   “哥,我钓到鱼了,快来帮我拉,我怎么拉不起来。”穆岚很兴奋的在一边大喊大叫。穆铮用力拽着鱼竿,瞧着倒是一条大鱼,连穆铮都无法轻松将他拉起。   “好了。”穆铮语毕,便见从水面上露出的鱼钩上挂着一双破旧的布鞋。穆铮收起鱼竿,布鞋直接到穆岚的面前。   穆铮认真的问道:“你说的鱼?不知这个能否煮了食用?”   “不跟你玩了,你自己慢慢钓吧。”穆岚说着转身便走。瞧见年慧秀望着她的目光,还有她那闲适的模样,顿时来气。   “好啊,你们俩,我们这么辛苦的做吃食,你们俩倒好,躲在这儿清闲?”穆岚气冲冲跑到二人面前。   龚宸只是皱了皱眉,并未理睬她,继续趴着偷懒。年慧秀则是换了个方向望去。那儿两个人已经由一开始的拾柴,变成了生火,这火也已经生起,上面烤着鱼,串着肉。闻着十分诱人。   “穆姑娘还是别去捣乱,同我们一道,乖乖坐着等吃实在。”年慧秀并未看着穆岚,她的目光已经被张萌同年嘉荫吸引。这二人看着也蛮养眼的。   穆岚站在一旁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乖乖坐下。   “你看他俩是不是很般配?”年慧秀将身子弯向一侧,凑近了点穆岚。   “般配什么?要是我跟年大哥站在一起,那画面……”   “少幻想,那是不可能的。”年慧秀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穆岚撇了撇嘴。   “各位可以吃了。”张萌手上拿着两串鱼,给了年慧秀和穆岚。   “年三弟喂我如何。”龚宸听到吃的便起身了。瞧见第一个给的不是自己,便开始肖想年慧秀手里的。   “不了,毕竟你我都是男子,这般亲密的举动怕旁人会有所猜忌。”年慧秀直接咬了一口鱼,还挑衅的看了眼龚宸。   而此时,张萌又往返了一趟,将鱼送到了龚宸手中。龚宸才未有反击。   没多久一群人就围着石桌吃开了。“如此看来,这般确有一番风味。”年慧秀嚼着口中的食物还未咽下。在这荒郊野外的倒也不怕没有规矩。   “那是,我想的法子,自然好用。我听闻揽越的夜市格外热闹。不过想着二位应是轮不到了,你们两人呢?一起么?”穆岚指向年嘉荫同张萌。   “好吧。”未等年嘉荫应下,张萌便应下了。   “嗯,这还未待多久,就又要回去了。”年慧秀伸了个懒腰。却突然瞧见三个男子的面色突变。   她赶紧严阵以待,问道:“出了何事?”   “有人过来了,看样子不是善茬。”年嘉荫说着站起身,手扶着腰间的剑。   “我先上前查探,你们都在原地待着,不要乱走。”年嘉荫说着只身上前。   张萌本想同去又怕拖了他的后退,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张姑娘莫急,二哥武艺高强自是没事。”语毕就见穆铮站起身。   “我去帮助年兄。”说着他朝着年嘉荫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龚宸皱着眉头,他一人护着三个女子?不过想来也不会是冲着她们来。   那二人刚走没多久,从河的另一边,有一群黑衣人站在三只小船上,逐步逼近。   “别怕,我可不是好惹的。”穆岚说着从怀中拿出匕首。准备应战。   “站到我身后来。”龚宸刚将年慧秀拉至身后,便见黑衣人一致运用轻功安全着地。   统统有五人,五人却都是朝着龚宸方向而来。穆岚将匕首如同小刀一般射出,直插其中一人的心脏。那人应声慢慢倒下。其余人似是没瞧见般,仍旧朝着龚宸而来。丝毫不顾念同伴之死。   两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龚宸将年慧秀推向穆岚方向,“保护好她。”穆岚将年慧秀收在身后。   年慧秀自知此时帮不上忙,也不能添乱。   龚宸同那四人缠斗在一起,互不相让。但终是寡不敌众。眼见危急之时,那人明明可伤到龚宸要害,却生生止住了手,朝着穆岚方向前来。   穆岚手中失了武器,在家本就是三脚猫工夫,自是不敌,那人一脚便将穆岚踢至一旁。   那剑直朝着年慧秀刺去。   “小心。”张萌一把推开年慧秀。而那剑却像是长了眼,年慧秀刚被推到在地,一抬头就见那剑出现在了头顶。   她立刻闭上了眼,却只听到了兵器相撞的声音。一睁眼,就见龚宸抵着来人的剑。不远处年嘉荫的身影这才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人带着受伤的兄弟,施以轻功撤离。   “中郎将莫追。”龚宸说着将年慧秀扶起。   “我们回宫。”他绷着脸。瞧着甚是可怕。   ? ☆、异梦一月十六日 ?  因昨日之事发生的突然,而龚宸原本带着的暗卫竟一人都没有出来相助。年慧秀不知他是如何处理的,只知道他回慈秀殿之时,满是疲倦抱着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心里有内疚,没有料到人是冲着她来的,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人会那么的不靠谱。   年慧秀闭眼没说话,别说她现在并未出什么事,即便是出了什么事,也同他没有关系。他更不需要自责。   一早年慧秀就接到了其他的消息,昨夜里在花柳巷西域一名使臣,醉酒后言谈中有辱揽越,被路过的裘宇出言劝阻。二人言语中产生冲突,最后裘宇竟失手将使臣杀害。   裘宇昨夜便去了廷尉府认罪,让丞相想要私自保住他都不成。现如今西域王子揪着此事不愿罢手,更扬言揽越乃小人之国,连使臣都杀害。虽不知这么一闹,丞相同西域的合作关系会不会瓦解。可以知晓的是,若是此事丞相无法做出好的取舍,那么此事会让他失了民心,想要挽回怕是不能。   “娘娘,旻王前来求见。”年慧秀愣了片刻,旻王?他来做什么?   “见。”年慧秀说着起身,前去见旻王。   “臣参见皇后娘娘。”   “旻王不必多礼,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年慧秀察觉到旻王一直定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疑惑的望向他。   “听闻皇上和娘娘昨日在郊外遇刺?”旻王收回自己的视线,他虽好奇一个人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但是也很清楚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旻王如何知晓的?这宫中怕是没几个知晓此事,莫不是旻王便是派人刺杀之人?”年慧秀也是说的直接。本也只是随意一说,却见他并未否认。   “臣想,皇后娘娘的局应该已经铺好了,人物都已经到齐,臣还给娘娘加了一把火。是时候将它烧的更加猛烈。”旻王的目光中都可瞧出些许火苗。   年慧秀竟些被感染,只是心中却有些紧张,她所准备之事,同龚宸提过一些,但并未细说,只是如今旻王倒像是知晓她全盘计划一般。   “既然旻王如此配合,本宫也不会推辞。本宫自会让一切跟上进度,倒是还望旻王配合。”语毕年慧秀便见旻王作揖告辞。   旻王走后没多久,张萌却来了。在未传召的情况下,她本是没有权利前来。若非她同年嘉荫定了亲,身上又带了先皇御赐给张猛的令牌,今日怕是无缘相见了。   “民女张萌参见皇后娘娘。”张萌还喘着气,可见事情之急。   “张姑娘有话直说。”年慧秀扶起她。   “昨日杀害使臣一事,丞相大人调查到中郎将同民女刚巧从巷口经过,却并未阻止二人的打斗,如今正在问罪。”张萌很是焦急。年嘉荫为武将,这事他若是干预,定能将人救下,他却视而不见。   “这是可是真的?”   “自然不是,民女同中郎将经过那巷子之时,他二人还未打起来。再说哪儿是烟花之地,我一女流之辈不想沾惹。中郎将便直接带着民女回了张府,并未逗留,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何时打起来的。”张萌说着便感受到肩上的力量。年慧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若是这样,你放心皇上定不会冤枉人,你回去等好消息吧。”年慧秀宽慰道。她心中明白丞相之子杀人如今只怕是想要别人替他的儿子分担些罪责罢了。   “有皇后娘娘这番话,民女便放心了。”张萌原本听说这个,便火急火燎的跑来了。她的仲父还说年家如今同丞相对立,让她不要嫁,试图解除婚约。她自是不允。正因仲父的态度,她这才更加紧张。   很快菊儿便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年嘉荫并未受任何的处罚,不仅仅是皇上,连西域的王子都帮着他说话。丞相无奈之下,只得说人不是他的儿子所杀,乃是太常卿之子沐烨所为,他杀了人后,便造出裘宇杀人的假象。   皇上已经给了他七天,让他找出真凭实据。   那沐烨同裘宇是一道出门,也是一道在花柳巷中见到的使臣。只是那沐烨是个纨绔子弟,帝都谁人不知。也只有裘宇这个二愣子,愿意因为两家的关系,同他交好。   只是这次怕是裘宇对不起沐烨了。太常卿膝下只有一子,甚是宝贵。如今丞相却要将这唯一的儿子推下水,他怕是不会答应。但是若是丞相使出什么手段让他不得不答应。在全家性命和儿子的命,终究还是会选择保全一家。   丞相这般可是自己将自己的臂膀给砍了。不管如何那太常卿日后很难真正为丞相所用。而丞相那多疑的性格,也不会再相信太常卿会毫无芥蒂的替自己做事。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过了晌午,皇上却又召见了中郎将,让他调查帝后昨日遇刺一事。这本不是什么隐蔽之事,风声传的很快,一天不到所有大臣都知晓,昨日帝后出游却遭遇了刺杀。   这两件事都让丞相愤怒。女儿未经他同意竟然派人去刺杀皇后。要是杀了还好说,这人却好好的回来了,如今唯恐让人抓了把柄。儿子竟然前去花柳巷,不仅如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人。   他膝下也只有一子,女儿也是好不容易在众臣的反对下,登上了贵妃之位。这两人皆不能出事。也只能他这个当父亲的操心了。   “父亲。”裘晗从外边走来。裘鳌点了点头。   “小晗有事么?若是无事今日便不要再打扰为父了。”裘鳌揉了揉头,很久没这般烦心了。   “女儿知道父亲近来愁苦,女儿来是想告诉父亲,若是姐姐所为被查到,女儿愿意进宫,成父亲的眼睛,为父亲探查一切。”裘晗这话让裘鳌顿住了手。   裘晗如今已经越来越不听他的话,问她龚宸近来的动向,也是左右而言他,明显已经被那小子迷惑住了。若是裘晗愿意倒也是好的。裘晗所为若是被发现,他就再捧一个贵妃上去。   “你明日进宫见你姐姐,让她替你谋划。准备一下入宫。”裘鳌很快定下。裘晗微笑着将手扶在他额头两侧轻揉。   “谢父亲成全。”   ? ☆、异梦一月十七日 ?  上午,在贵妃那儿发生的事情,近乎传遍了整座宫殿。姐妹争吵,一个很是沮丧的从宫中离开,还有一个则是愤怒的摔了宫中的东西。年慧秀思索了一下,在菊儿的耳边说了两句,菊儿便出门了。   “娘娘,您要午歇了么?”春梅算了算时辰,这才出言提醒道。   “是有些乏了,你也出去吧,本宫去休息一下。菊儿回来了记得通报。”年慧秀说着朝床榻走去。   “诺。”春梅替年慧秀褪了外衣,理了理床榻,这才出门将门给带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春梅便瞧见了离去归来的菊儿。   “菊儿姐姐,娘娘她已经睡下了,你要现在面见她么?”春梅并未拦着,只是询问。   菊儿思索了片刻,“我自己进去通报娘娘,你在这儿守着。”   菊儿推开门,放轻脚步,掀开一旁的床帘,便见年慧秀坐起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手中拿着刺绣。原先瞧着毫无章法的刺绣,到如今瞧着倒有点鸭子的轮廓。   “娘娘,您要刺绣也不应该将这床帘给放下,多伤眼。”菊儿将两边的都掀起来挂住。   “她可有拦你?”年慧秀手中的针线来回穿梭。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让绣工好了不少。在龚宸不知晓的情况下,年慧秀为了让送出手的东西更为精致,已经丢了好几个未成品。   “算是有,也算是没有。不过我觉得春梅不似贵妃身旁的人。按照贵妃的审美应当不会选她收买,或者是娘娘多想了也不一定。”菊儿想了想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她到底是何人早晚得露出马脚来,让你去查的事情如何?”   “奴婢收到贤妃传来的消息,说今日贵妃同裘姑娘争吵的原因是裘姑娘想要进宫为妃,想要拜托贵妃打点,贵妃这才恼了。”   “裘晗想要入宫?”年慧秀眯起眼,微微一笑。   “通知贤妃,让她悄悄请裘晗入宫,然后过来拜见本宫,至于她想要的本宫倒是可以帮忙。”年慧秀说完便见菊儿震惊的望向她。   “怎么?”年慧秀放下手中刺绣,望向菊儿。   “没什么,只是奴婢觉得此事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怕是会恼怒的吧。”   “恼怒?为何?这些你不必忧心,本宫自有分寸。”年慧秀说着又重新拿起刺绣。她也是为了龚宸好。如今他对待使臣之死强硬的态度,还要彻查他们遇刺一案,丞相心里应是有了防备,消除戒心自然得是从他自己的女儿口中传来的消息才行,不然他定是不信。   更何况两个女儿同在宫中却互不相帮,反倒是成了敌人,这样才更好玩不是么?   只是年慧秀不曾想,等晚上龚宸过来的时候,年慧秀同他说了此事,他倒是板着脸,不给她好脸色看。   年慧秀在他耳边分析了许多利弊,比如她们姐妹若是相争,受利的只会是她。而且还能够稳定丞相的心。   龚宸的面色并没有好转,年慧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后宫中女人又不止一两个,多一个少一个会有什么变化么?还是说他觉得又多了一个要提防的对象所以不开心?   最后龚宸说了句让年慧秀摸不着头脑的话,“虽说朕与皇后如今为合作关系,只是说到底还是夫妻?难道说皇后不是女子?”   年慧秀眨了眨眼说道:“臣妾若不是女子,如何同皇上做夫妻?”   “若是女子,如何会将自己的夫君往外推。”龚宸没好气的说道。   年慧秀这才笑了起来,“即便是臣妾不推,皇上终归是皇上,哪里能跟平民相比。再者如今大局未定,既然你我一心,自然是以大局为重。等到将一切都握在手中之时,才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是么?”   年慧秀的话龚宸无力反驳,却还是无法赞同年慧秀的做法。   “既然皇后不介意,朕也不会介意,朕先走了。”龚宸拂袖离开。   年慧秀往外看了眼,天色已经暗了,这个时间离开?不会是……同她赌气了?   *   年嘉荫站在房间的窗口,脑子里开始思索上次刺杀事件。来人显然有所预谋,先将他和穆铮引走。还将皇上放在暗处的暗卫都给引走了。以至于皇上同三个姑娘孤立无援。   本以为这般大费周章的是想刺杀皇上,却转了目标想要刺杀皇后。而且他们的杀手一个个身手不凡,倒像是江湖人士。心中早锁定了一个目标,便是丞相,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可查到什么?“年嘉荫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色便衣,脸都捂得结结实实。他们隔着一扇打开的窗。   “启禀中郎将,属下查到,前些日子旻王在帝都找寻江湖高手挑战。结果如何属下还未查到,也没有查到这场挑战到底有没有展开。”   “旻王?”林嘉荫皱了皱眉。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单,他从未将视线转向旻王,却不知道原来旻王也是有嫌疑的。   “继续查,还有也查查丞相或者贵妃有无异动。”   “诺。”只听声音,人却很快不见了。年嘉荫将门关上,心中却思索着旻王到底有何企图,为何会想要杀慧秀?   “嘉荫,你睡了么?”门口传来大哥年嘉实的声音。   “没有,大哥可有什么事?”如今这个时辰,以往大哥可不会来找他。   “我刚在庭院中抓住一个在年府上窜下跳的小偷,他说他是你的人,你出来认人。”   年嘉荫打开门便瞧见一身黑衣的下属,很是羞愧的看向他。不愿直视,见到他便立刻低下了头。   “他是我的人,方才正同我汇报情况,许是因为身手不够敏捷,这才打扰了大哥。”年嘉荫也觉得丢人,用个轻功飞出去有多困难,竟然被抓包,还带到了他面前来。也不知能不能指望他不动声色的查到什么。      “没事,二弟在办正事,是做大哥的惊扰了。”年嘉实松开抓着黑衣人的手。年嘉荫立刻示意他离开。只是没过久,他又被拎着来到了他的房门前,而这次站在门外的是他的父亲。   ? ☆、异梦一月十八日 ?  贤妃办事很快,刚吩咐下去,她便让裘晗再次去到贵妃处,二人在那儿相见,才不至于令人生疑。   虽说很有可能会被贵妃赶出来,但是去还是要去。   一切都如年慧秀所料,贵妃称病直接不见裘晗,为了一视同仁她甚至没有接见贤妃。   “既然贵妃有恙,裘姑娘便不要再等了,不如先回去了,等贵妃病好,自然会召见。”贤妃站在门口劝慰道。   裘晗没有多说,看了眼贤妃。只见贤妃叹了一口气,“裘姑娘不如本宫随你一道去宫中走走,也不枉姑娘来宫中一趟。”   只是裘晗依旧站在原处,“姑娘走吧。”贤妃再次出言劝说,裘晗这才跟着贤妃离开。   “裘姑娘这几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还闹得你姐妹二人如此不快。”贤妃往后看了眼,这众多的宫女,多少有贵妃的人。   “你们都离远些。”贤妃并未让他们退下,今日之事一出,即便是贵妃对她没有防备,也会有所怀疑,倒不如让她们想听到的。到时若是她如实说来,说不准还能够挽回她的戒心。   “本宫听闻,姑娘想入宫?”贤妃直接切入主题。   “是。”裘晗也没有隐瞒,她回头望了眼,自然就知道贤妃的用意何在。   “裘姑娘,贵妃也是一片好心,这宫中并不如姑娘想的那般好,处处心机步步小心,贵妃娘娘许是因为不想姑娘涉入其中,这才不想让姑娘进宫。”   “贤妃娘娘今日若是来做姐姐的说客,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到底如何民女心里都很清楚。这宫中是何等的凶险,民女自然清楚。正是因为这般,民女才想入宫为姐姐分担一二。裘家的事,人人有责,姐姐一人在宫中没有照应父亲也是不放心。”   裘晗一番话说得得体,想必她也是这样对裘玥说得,只是裘玥却不相信她的真心到底如何。这才不愿让她入宫。   更何况这贵妃娘娘心胸狭隘,如今对陛下已经是动了情,更不愿意让别人来分宠。如今有个皇后得宠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你也说的有理,你们姐妹两都为了对方想。虽说不是一母所生,如今看来却胜似亲姐妹。只是我若是站在贵妃的立场,也不愿自己的妹妹涉入这宫中来,着实凶险。”贤妃握住了裘晗的手,那劝慰的话听在她人耳力,这贤妃确实处处为了贵妃所想。   “贤妃妹妹也来这御花园逛逛?”不远处皇后慢慢的走近,贤妃立刻行礼。   “这位妹妹是何人的家眷,看着有些眼生。”年慧秀的目光瞥及一旁的裘晗。想不到丞相长得不怎么样,这膝下的两个女儿却各有姿色。   “是贵妃娘娘家的庶妹,上次欢迎宴上还参与过臣妾同娘娘共同所谋的节目,当时娘娘在另一处没见过也是自然。”贤妃老实答道。   “哦?那岂不是才女?本宫正巧同皇上约在了御花园中央的梅落亭决定厮战一局棋,不如请这位才女替本宫出场吧,免得本宫处处被皇上压制。”年慧秀说着裘晗的眼睛格外亮。   这样便有机会接近皇上了。   “娘娘,恐怕不妥,裘姑娘如今正好要出宫了,在宫中久待也不合礼数……”贤妃急切的说道,面露几分紧张。   “礼数?这宫中谁最大,皇上若是应下了,其他人可还有什么话说。”年慧秀瞧着贤妃,贤妃低下了头。不再多说,皇后说的句句有理,又有什么借口可以反驳呢?   一切顺利成章的进行着。只是皇上在见到裘晗之时,他的目光却一直凝在皇后什么身上。虽未制止她的行动,却总觉得皇上的不赞同。但最后还是应下了。      不管是为什么而应下了对年慧秀而言只有好事没有坏处。   她就如昨日所说的那般,赞叹裘晗设局精妙,棋艺精湛。又夸了夸裘晗的容貌,言语之间还透露出让皇上收录后宫的意思。   刚开始龚宸不应,什么都没说。只是时间一长,他也没有法子。最后也只能答应下来。因她的家族虽说身份嫌贵,但她毕竟是庶女,再加之宫中有个贵妃,这位份不可过高,便赐为昭容。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裘晗立刻跪下,先谢了皇后。想不到她一直筹谋之事,不是自己的姐姐帮她达成的,而是这敌对的皇后。   “裘昭容哪里的话,既然你有心入宫,本宫又不讨厌你,自然要帮你。更何况如今这后宫人丁稀少,如裘昭容这般德才兼备的自然是要帮衬的。”年慧秀扶起地上的裘晗。   “裘昭容不如先去领旨,陛下的圣旨很快便会到达丞相府中。先将这好消息报给家人才是。”年慧秀说着,裘晗立刻起身,又给年慧秀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贤妃望了年慧秀一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能够讲这姐妹两放在一起,也就这皇后了。也不知这姐妹两到底会不会决裂,为了争宠不死不休。   贤妃起身去了贵妃处,如今这贵妃的怒意,还得她自己受着。虽说在帮助之时已经有所防范,也为有出格之事,只是还是少不了责骂。毕竟今日将裘晗带来这儿的人是她。不管是赶巧还是特意,她都有责任。   “娘娘,现在便回宫么?”菊儿站在一旁问道。   身为皇上身边的暗卫,自然是理解皇上,方才几番黑脸,却因为皇后的颜面忍下,最后答应时还瞧了皇后一眼。只是咱们这皇后倒是心宽,半分未察觉似得。   “回去吧。”事情已经办成了。只是龚宸难免会生气。今日约他,他怕并不知她居然这么快就将一切安排妥当。看他当时不敢相信的模样,她便知道。他或许是觉得她要来向他请罪。殊不知半分悔意都没有。   “诺。”   ? ☆、异梦一月二十日 ?  这三日,龚宸再未来过慈秀殿。连许下的午膳都不再共用了。这慈秀殿的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只是皇后不介意,什么都不曾说,他们也不好管。   “娘娘,今日中郎将在朝堂上说当日刺杀帝后之人是旻王指派。”菊儿还是每日汇报事情,只是今日的事显得尤为重要。   “哦?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年慧秀手中的刺绣这几日也快完成了,虽然看着并不是特别的好,只是这份心意却不能质疑。   “嗯。中郎将还拿出了不少证据,旻王虽说是抵死不认,但最后还是被问的哑口无言。”菊儿说的起劲。   只是年慧秀却觉得这旻王的演技一定不错,不然如何能够糊弄的了众人,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这是最后的申辩,而不是他的自导自演。   “看来这次哥哥费了不少的心,如若不然也糊弄不住朝堂上的老狐狸。”年慧秀随口说道。   菊儿疑惑的问道:“难道娘娘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年慧秀放下手中的刺绣,认真的说道:“此事中郎将已经将一切查实,切不可再有怀疑,这话你在本宫这儿说说也罢,切不可对外宣扬。”   菊儿跪在年慧秀面前,“奴婢知罪。”   年慧秀只是点了点头,菊儿便站了起来。如今皇后身旁除了她还有了春梅。这春梅到底是站在那边还未可知,说话自然要谨慎。   “娘娘的荷包也快绣完了,绣完就要送给皇上么?”菊儿转开了话题。   年慧秀只是端详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虽说本宫本意是想秀鸳鸯,不曾想绣成了丑鸭,不过皇上应当不会介意,自然是要送出去的。”   “娘娘不管绣的是何物,皇上自然是不会嫌弃。”   “就你嘴甜。”年慧秀说道,目光触及一旁乖乖站立的春梅。   “丞相之子虎贲中郎将杀害使臣之事,如今可有定论?”年慧秀有自己知晓消息的路子,即便是让春梅知晓也没什么,那路子是皇上提供的,难不成她还能做文章不成。   “嗯,已经定了,虎贲中郎将已无罪释放,太常卿之子才是杀害使臣的真凶。”菊儿应道。   “丞相还真有法子,虎贲中郎将当晚便去廷尉府认罪,丞相竟还能力揽狂澜,让虎贲中郎将脱罪。本宫不得不佩服丞相了。”年慧秀说此话也不怕别人听了去,若是听了去他又能如何,他们君臣之别,若丞相有意见,也不知别人如何看。   “看来此次之后,想要太常卿真心实意的辅助丞相,怕是不可能了。丞相应该也不会再相信。”年慧秀微笑着说道。   *   “丞相,旻王来了。”裘鳌转过头,他有些奇怪,他同旻王一向是水火不相容,朝堂之上更是相互鄙夷,如今怎么会亲自前来。   “请他进来。”裘鳌说着还是出门迎接。   “微臣拜见旻王殿下。”裘鳌仔细的看着旻王的表情,却见旻王满是怒意。   “丞相请起。”旻王的面色依旧很难看。丞相开始怀疑他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何。   “听闻丞相的二女儿已经入宫成了昭容,如今丞相对后宫已是了若指掌了?”旻王这话听起来并没有别的意思。   裘鳌皱了皱眉,这实在是不符合旻王时常对他的冷嘲热讽。   “丞相不必多加怀疑,今日本王来只是为了祝贺丞相。”龚旻见裘鳌依旧还有怀疑之心,心底冷哼。   “多谢旻王殿下。”裘鳌事事小心,旻王今日前来有别于往日,让他忍不住提防。   “丞相应该知道皇上现今给本王安了刺杀帝后的罪名。”旻王语毕,裘鳌掩住内心的惊骇。莫不是他查处了蛛丝马迹,此事要是牵扯到他丞相府,他多年来的安排都会受到限制。   “臣知道,只是臣想旻王殿下定是有冤。”裘鳌很会随机应变。   “连丞相都懂的,皇兄怎么就不懂,还想夺了我手中的军权,简直气人。”旻王大怒道。   “皇上许是被小人蒙蔽。”裘鳌安抚道。   旻王眯起眼,望着裘鳌说道:“丞相有何心思,本王清楚。本王是什么心思,丞相也清楚。只是如今的形势不得不让我们重新审视。咱们皇上好像开窍了,现如今形势大好。我们想达到目的也越来越难了不是么?”   裘鳌这才听得清楚,原来他是来求和的,要是他们两人合作,那么成功的概率自然是更加大。   “如今本王的罪名,也只是嫌疑,并未真正定下。不过本王已经让皇兄怀疑,这军权怕是难保。丞相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先将皇上从这宝座上下去如何?丞相继位名不正言不顺,自然很难。但是本王不一样。本王许诺以后可以同丞相共享富贵。丞相也大可拿着此把柄,威胁本王。”旻王一番话说得让丞相蠢蠢欲动。   对他来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强劲的敌人好,更好况以后……以后的事情可由不得这位王爷说了算。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建立盟约。   “旻王殿下英明,皇上对您确实没有兄弟情分,臣定会为你效力。”裘鳌说着,旻王便笑了起来。   老狐狸入套了,这样便好。   “丞相,本王如今手中无可用之人,不知丞相能否让本王多几条路子,在皇上面前我俩还是要各自为政才行。”旻王谨慎的说道。   “王爷放心,臣定会为王爷办妥。”丞相许诺道。   “有劳丞相为本王忙碌了。”旻王笑着说道。   一切都没有脱离本道,不出所料,丞相给的人就是太常卿。旻王自是加紧机会从他口中打探丞相掌控他们的方式。毕竟太常卿同丞相已是貌合神离,若非有把柄,更不会将自己的儿子送上断头台。   ? ☆、异梦一月三十日 ?  每年这个时候,冬猎就开始了。今年本因使臣到来延迟了一些时间,只是若是再不举行,也就没时间再办。所以筹备了许久后,在今日还是出发了。   此次冬猎,皇上带了三位妃子,分别是皇后、贵妃、淑妃。这三人分别掌控者宫中的一小部分势力。同时西域王子和公主也参与了此次冬猎。皇上为了让两国达成邦交,便让西域公主在此次冬猎中寻找合心意的驸马。他自会做主。   冬猎开始之际,龚宸自是要发言,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坐在一旁的年慧秀。她瞧着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这衣服穿得倒比别人都多,瞧着甚是怕冷。   约莫有十日没有相见,她竟比他还要沉得住气,说句服软的话,道个歉又能如何?他自是不会同她计较。如今的局势按着他们所想发展,只是龚宸却不觉得有多开心。只因同年慧秀越发不明的关系。   “姐姐是打算再坐在帐中,不去参加打猎?”裘玥穿的便利,倒是英姿飒爽。   “妹妹说笑,本宫来此,本就是充个人数,更何况这打猎,本宫何时参加过?”年慧秀的印象中,以往每一年她都是坐在帐中等着他们归来,听他们报数。一同为最后的赢家庆贺。   “今年可不能再由着皇后,此乃揽越风俗,皇后自然是要参加的,正好每年都一个形式,朕也觉得有些腻,今年不如两人一组如何?朕同皇后一组。”龚宸的话让年慧秀疑惑的望向他。   本不用做这种事,他偏偏要她不安生。不过他的好意她也懂,如今的形势同以往大不相同,谁知她一人在帐中是否会出什么事。   “皇上的办法极好,那便这般吧,臣妾便同兄长一组。”裘玥看着高兴,未露出不悦。她心中的算盘,别人便更难以知晓了。还是说她根本没有什么行动。   “这样也好,西域就我同妹妹二人,也不好分开。”穆铮这话变成了龚宸对他们西域的体贴,一言便让事情的性质有所改变。   “明日冬猎正式开始。”龚宸语毕,众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唯有年慧秀苦着一张脸。   她着实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出门冷不说,还要在马背上颠簸。如今跟龚宸一队,又怕拖累了人家,到时候她便是个罪人,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娘娘,你会骑马么?”菊儿担忧的问道。   “怎么不会,好歹本宫也是太尉之女。”年慧秀觉得丢人,不知从前的年慧秀是如何对别人说出她是太尉之女的真话。   “也是,只是奴婢有些担忧罢了,毕竟奴婢从未见娘娘骑过马。明日的冬猎又不得不参加,若是步行参与,恐会让人耻笑。”菊儿小心翼翼的说道。   长久以来她也了解了这位娘娘的性情,不是会因为她的话而责罚她的人,更何况如今只有他们两人,也没有必要做给别人看。   贵妃以上便可带两名侍女,只是皇后却带了她一人,其中到底如何也应该知道了。   “没见过不代表本宫不会,只是骑得不是特别好罢了。”年慧秀说着就觉得有些心虚,到了这儿,人人都是生活在马背上,她那种半吊子实在丢人。   “奴婢参见皇上。”帐外的动静,让年慧秀收了收神色。   龚宸的到来,让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日子他都不曾主动前来,想着也应该是在赌气,本以为到明日,他俩会自然而然的和好,也就不存在谁向谁低头了,只是他这么做,难道是想说他服软了?   “臣妾参见皇上。”年慧秀老实请安,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龚宸的声音,便自顾自的起身,坐在了一旁。   “朕可还没叫皇后起身。”龚宸看着年慧秀。之间年慧秀很是随意的耸了耸肩。   “皇上若是想要来臣妾找找优越感,还是免了。”年慧秀没有顾忌太多,以她对龚宸的了解,若是他是残暴之人,她自然是唯唯诺诺的,瞻前顾后。只是他不是,所以很多时候,也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多日未见,皇后还是如往常一般嚣张。”龚宸冷声说道。   “嚣张也是皇上惯得。”年慧秀笑着说道。这话龚宸没有再反驳,显然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这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他惯出来。   “明日的狩猎,不知皇后准备好没有?”龚宸此行,也是想安心,若是年慧秀真什么也不会,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着实是他的罪过了。   “皇上不必忧心,臣妾自有分寸。”年慧秀尝了口糕点,即便是不再宫中,这有龚宸在的地方,什么都不会差。   “有皇后的保证,朕也就放心了。明日还希望皇后能够帮助朕取胜。”龚宸说着,年慧秀的面色一红。   帮他?不可能。她要是不拖后腿,他就应该感激了。   “这点臣妾怕是很难做到。臣妾知道皇上英勇无比,就算没有臣妾也能够胜利。”年慧秀拍的一手马屁。这功力越渐深厚。   “朕只是想让皇后积极参与。”龚宸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瞧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一脸她说的真话的模样。   “臣妾自然会参与其中,皇上无需担心。”年慧秀觉得有些无趣,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官腔就是说不到重点上。   “明日,皇后不要勉强,有什么不适都可跟朕说。”龚宸这才说了此行的目的,但是同他刚才说的话完全不同。   “臣妾多谢皇上关爱。”年慧秀微微一笑。瞧这龚宸,即便是来服软还要打官腔。   “朕先走了。”龚宸有些不好意思,他做不到年慧秀这般厚脸皮,说这种话就跟吃白饭一样自然。   “臣妾恭送皇上。”年慧秀瞧着龚宸的背影,怎么有一种龚宸越走越快的感觉。   ? ☆、异梦一月三十一日 ?  冬猎正式开始,所有人都需要从起点开始出发。裘玥带着她的兄长在原地留了片刻。好像是为了看笑话。   年慧秀知晓他们要是没有亲眼看着她上马,定不会离开。便走到马旁,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对龚宸说道:“皇上,我们还是先走吧。今儿的冬猎,我们定要拔得头筹才行。”年慧秀说着目光触及一旁的裘玥。   过了一会,裘玥便带着她的哥哥迅速离开了现场。没有看清别人的笑话,倒让别人看了笑话。   “想不到皇后还有这么一手,朕也确实小瞧了皇后。”龚宸说着驱马前行。年慧秀立刻跟上,不管怎么说,她的骑术也只能够保证在平坦的地面稳住不掉。   年慧秀安分的跟在龚宸身后,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见龚宸打到猎,象征性的拍拍手,以示祝贺。   “皇后也来一箭?”龚宸看了眼年慧秀背在身后的□□,不用自然是浪费。   他手指着不远处躲在草丛中的白兔。年慧秀摆了摆手,一只手拉着缰绳不曾放松。   龚宸见她拒绝,也不恼。拉开自己的弓,将白兔射杀。“皇后有什么想要的?朕帮你猎来。”龚宸很是大方的说道。   “臣妾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再说这冬季,不少动物冬眠,如今也很难有大型动物。”年慧秀语毕,便见一人骑着马奔向他们。近看才瞧出他是裘宇。   “臣参见皇上。”   “虎贲中郎将不在自己的队伍到这儿作甚?”龚宸有些疑惑。   “启禀皇上,羽林中郎将处发现一只大熊,皇上是否前往。”   龚宸瞧了眼年慧秀,她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罢了,你们去看看,朕去的时候,说不准羽林中郎将已经将熊击败。”龚宸婉拒。裘宇看了眼年慧秀,什么都没说便上马离开了。   “这么冷的冬天,还有熊出没,还真是奇怪?”年慧秀这番问疑,龚宸却未觉有异。   “皇后多虑了,往年也有几人打到熊,他们有可能是找到了洞穴也不一定。我们还是继续往里去瞧瞧,说不准今天我们也能够打到一个大家伙。”龚宸的兴致高昂。   年慧秀自然不好抚了他的意。只好拉着马随他一同往里去。缩了缩脖子,越往里这寒意便更甚。   二人倒是悠闲,遇到了便猎,没遇到就好像是在丛林中闲逛一般,格外的自得。前方停了下来,年慧秀误以为他又要猎杀,便也停了下来,只是过了一会都不见他有动作,周围的侍卫,全部严正以待。   “出了何事?”年慧秀警觉道。   龚宸皱着眉,严肃的说道:“有一群人朝着我们来,看样子数目不少。”   他的话音刚落,他们便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看着架势,绝对比上次湖边行刺的阵仗要大。   双方僵持着,没有人先动,只是谁都瞧得出来,他们处于弱势。黑衣人先动了,侍卫们很是自觉地开出一条路,龚宸和年慧秀立刻驾马而出。   年慧秀的身后很快便有黑衣人追上来,“弯下腰。”龚宸在前方嘱咐道。年慧秀立刻弯下腰,只是却有点难以控马。一支箭从她的头顶飞过,将她身后的黑衣人射杀。   然而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想来那些侍卫所拖住的人,也会过来,到时候定是逃脱不了。年慧秀想着让龚宸先走,毕竟她有些掌控不住。   她刚想出声建议,就见龚宸弃马,坐到了她的马后。   “皇后就一直向前冲。”龚宸说着,转过身,对着后边又是一箭。而原先抬起箭准备射的黑衣人,见龚宸坐到年慧秀身后,便放下,反被龚宸射杀。正是如此,龚宸可以断定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年慧秀。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集,而诺大的猎场,居然看不到其他人。年慧秀看着前方,立刻拴住马缰,让马停下。龚宸顺着年慧秀的视线看去,前方也聚集着黑衣人。如今他们是无处可退了。   “你们是何人?可知刺杀帝后是什么罪名。“龚宸的声音格外嘹亮,带着几分压抑,让人心头一跳。   “死人……是不会讲话的。“说着便有人朝龚宸出手。龚宸的身旁出现了五个同样的黑衣人。年慧秀料想到这应该就是所说的隐卫了。   五人隐入人群中,到给他们造成了不晓得混乱,不知到底谁是自己人,谁是隐卫,最关键的是,他们会在你对付龚宸的时候,不经意给你一刀。根本难以防范。   龚宸护着年慧秀,只觉吃不消,四周都有敌人,而自己的后背没有人挡,根本无暇顾及。时间越拖越久,对他们就越发的不利。      年慧秀只想着自己能够轻一点,这样龚宸拉起来也不麻烦,她闭着眼,根本不敢多瞧。噤声不说话,深怕干扰到他。   她听到刀剑的声音就在耳边,那声音格外引人注意,似是刀划破衣服的声音,年慧秀并未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想睁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睁开眼。”龚宸似是察觉了她的企图,厉声阻止道。   年慧秀更加的紧张。知道她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这是她哥哥的声音,年慧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龚宸的胸膛。   “将这人全部交给你审问,今日之事朕绝不会这么算了。”   “皇上,您受伤了。”裘玥的声音格外的尖锐,说着年慧秀往后退了一步,便见龚宸的手臂渗出血,很是显眼。   “朕没事,贵妃不必担心。都先回去吧。到了帐中,自有人替朕处理伤口。”龚宸说话间,看向年慧秀。只见她皱着眉,额上还渗着汗。今日之事她必定受了不小的惊吓。   “都先回去吧,这里两位中郎将能够处理?”龚宸看向年嘉荫和裘宇,他二人立刻领旨。   “皇上这伤只伤及皮肉,只是刀上有毒,臣配解药需要时间,这几日皇上要吃的清淡,也不要拿重物,伤口不要感染就好。”太医说着,就见龚宸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是臣妾的错。”年慧秀担忧的望着龚宸。   “皇后不必自责,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次事件是有人安排好的。正如皇后所说那只熊或许是计划的一环。”龚宸的大脑清明,联系前因后果后,过少就能够想明白,更何况这次事件并不高明。连意图都没有隐藏,他们的目标是年慧秀。   年慧秀心中有愧,瞧龚宸不愿放手,牢牢抓着她的手不愿意只身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动容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看着他挺身而出,想必不管是如何铁石心肠的女子都会为他心动。   年慧秀手沾了放置在一旁的凉水,用手帕沾湿,这才动手擦了擦龚宸额上因忍痛而冒出的汗水。   “若是朕受伤,能够换来皇后全心的信任,倒也无妨。”龚宸的言语间透着期待。年慧秀即使再傻也听得懂他所说。   她从未对他真正敞开心扉,不为其他只因他的身份。她从未觉得自己会再此久留,不为别的只为她的妥协,她的隐忍只是为了达成离去之人的愿望。当一切尘埃落定她想要享受上辈子都没有享受到的自由,不再被名利所束缚做自己喜欢的事,当个无忧的人。   这些都是她心中所想,她从不期待有人能够懂,所以未言一语,今日她发现有双眼睛,能够将她看透。知道她即使是全心相助,但志不在此。   “皇上还是好生休息,臣妾先回去,晚点再来看皇上。”年慧秀有些慌,感觉自己最心底的东西被看透了一般,全身都很不自在。   “别走。”龚宸用左手将年慧秀拉住。   他先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最近年慧秀会离开的感觉愈发的强烈。她做事从来只为结局,至于过程会伤害到谁,她从未在意过。甚至从未在意过他,他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权利最大的人,却总是抓不住自己想到的。   丞相将他的实权剥夺的时候,他还有能力一点点的去抢夺回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年慧秀他一点底都没有,甚至有些慌乱。   “好。”年慧秀应了他,坐在一旁,只是二人还有点距离。   “皇后对朕好似不像后宫的女人,不争宠却有为朕谋划,那么皇后想要的是什么?”龚宸想着若是能够知道她真正在意的东西,或许日后便能够留住她。   年慧秀以为这些话龚宸不会讲出来,他会放在心底慢慢的琢磨,又或许他会引导者让她说出她想要的。这般直接反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若是臣妾想要的是荣华呢?”年慧秀瞥见龚宸嘴角的浅笑,便知这借口找的有点低能。   “荣华?”龚宸说着用力拉过年慧秀。年慧秀倒在他的胸前,支撑着要起来,却反倒被他环着腰,根本动弹不得。   “既然皇后想要荣华,自然是要好好的服侍朕,这样只要朕在一日,皇后的地位便无人能动。”龚宸感受到怀里女子的挣扎,他箍的更紧。他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他是他的皇后,又是一个聪明女人,很多事不需要他说,只要有所暗示她都能懂。   更何况他所做的一切都很明显,她若是再不懂,他才会怀疑是不是装的。   “皇上,不需要用感情将臣妾困住,臣妾不会背叛皇上,皇上放心。”年慧秀没有继续挣扎,既然挣扎不开,干脆受着。   “皇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朕不信你看不出来,朕对你……”   “帝王有情爱么?”年慧秀先他一步说道。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让他看清她此时的表情。   “难不成朕连动情的资格都没有了?”龚宸揽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她讲话倒是没有顾忌,但是他却不能不顾及她。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她的腰肢折断。   “如今大局未定,皇上的每一步都应走的小心,所谓动情难道不是皇上的软肋。”年慧秀能够感受到龚宸胸口的起伏,她的话一定很让人生气,不然他的反应也不会这么的大,想必是被她气坏了。她甚至觉得腰疼。   “慧秀?你是因为讨厌我么?”龚宸松开了年慧秀。而年慧秀反倒不知如何做了,原本想躲,此刻却不能躲,这样不就承认了他的问话。甚是伤人。   “皇上多虑了。”年慧秀边说边支撑着起身。   “那么慧秀你有想过爱朕么?”龚宸望向年慧秀。他期许的望着年慧秀,希望她能够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年慧秀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大裘,从腰间取下荷包。“这是臣妾特意做了送给皇上的。”年慧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龚宸。   龚宸接过,荷包里还传来特殊的气味,很好闻。让人很舒服。   “慧秀你是在对朕说可以么?”龚宸握紧手中的荷包。   “嗯。”年慧秀点了点头,她以前没想过爱他。但是现在开始可以想。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还有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原本她所想的。   两次遇刺都是他护着她,哪怕将自己搭进去,他依旧是护着她。深怕自己见到血腥能捂着她的眼。害怕她伤心,能掩住自己的伤口。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被温暖了。   龚宸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反倒不知应当如何,看着年慧秀发愣。年慧秀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瞧得不好意思,撇过头去。   “皇上,药煎来了。”   年慧秀接过端来的药,做到龚宸身旁,刚才的事情似是没有发生一般。一点一点的喂给他喝。如今这温度倒是省了年慧秀将它吹凉。   龚宸顺从的喝药,原本的苦药倒觉得带着些许甜味,味道也不是不能接受。年慧秀脸颊旁的红晕未退。他微笑的望着她,眼底的欣喜未退。   ? ☆、异梦二月一日 ?  相比上一次的刺杀,这一次更加的有预谋,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很完整,不再是一场仓促完成的行动。   出现大熊,将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过去,然后让年慧秀和龚宸孤立无援。因上次行动失败,隐卫内的内奸已除,一时半会很难再塞人进去,这才让他们拖延住了时间。但只要年嘉荫晚来一分,他们就很难生还。   龚宸的手臂揽着年慧秀,天已经大亮,她还在熟睡。她的头靠紧他的胸膛。他知道她怕冷,这帐中又不如宫中,更是冷上几分,想来她是有些不适的。要不然也不会贴他这么紧,多半是拿他当火炉,凑上前取暖了。   他望着她出神,想起昨日的场景只觉的胆战心惊。他突然生出一丝怯意,只要这场战没有结束,他就无法光明正大的护她。这次能够躲过,那么下一次呢?来势只会更凶猛。   他多想让她当个局外人,不参与这场争斗。只是她身为他的身旁人,就算是她不想牵扯,也没有人愿意放过她。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权力拢到自己手里,这次会是谁呢?贵妃?应该不会,她的脑子如何能够想到,要先将众人全部引开。不过她的处处挑衅,看起来好像有几分像她。   年慧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眨眨眼。脑子里迅速反应着现在的情况。昨天她喂了龚宸喝药之后,就没走。被他抱着,躺下睡了。刚开始还睡不着,后来也就不自觉的睡着了。只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对,这放在往常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皇上受伤,而且环境还是在这简陋的帐篷。不知别人怎么想。   “醒了?”龚宸望见年慧秀睁着眼,脑子里不只是在想什么。   “嗯,皇上该换药了吧,臣妾帮您。”年慧秀说着便要起来,只是龚宸揽的紧,她根本没办法动。   “再睡会,或者陪朕聊会?”   “换药迟了不好。”年慧秀倒是认真的计较着。   龚宸没了法子,只能放行。昨夜里合衣而眠,所以起身的一瞬,年慧秀有些不舒服,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理整齐后才站起身唤人。   年慧秀小心的注意着龚宸的手臂,生怕一不小心碰到。   “娘娘,先回去洗漱吧。”菊儿站在一旁,见年慧秀替龚宸换完了药,这才开口说道。   龚宸抬眼忘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嫌弃。菊儿一怔,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皇上,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年慧秀替龚宸披上衣服。   “好。”龚宸温和的说道。跟方才用眼神威胁她的人,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年慧秀披上大裘,走回自己帐中。   “外边可有出什么事。”   “中郎将已经审问了昨日的幸存刺客,他们口径一致,都说是贵妃指使,还拿出了贵妃所给的信物,今日便会告知皇上,请皇上定夺。”   年慧秀反倒是笑出了声,“看来除了我还有人视贵妃为死敌,口径全部指向她,那么反而不是她。”年慧秀深知这其中的道理,裘玥定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找刺客之前也知道对好台词,比如上次那样,是没有办法从刺客口中套出话来的。   “先去梳洗吧,想来兄长也该压着犯人过来了,稍后应该会有大集合,本宫不在,怕是不怎么妥当。”年慧秀说着,就见迎面而来的裘玥。   “皇后这是怎么了?这副模样?真是有失体统。”裘玥见到年慧秀,连招呼都没有。昨日里皇上受伤却让皇后留宿帐中的消息,早就进了她的耳里,她怎么能够甘心。   “是本宫欠妥,有劳贵妃提醒。”年慧秀说着便要继续往前走。   “皇后别以为自己如今圣宠在握,有臣妾在,皇后别想在哪儿呆的安稳。”裘玥自信满满的说道。   她抬起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往前走去。那方向……似是皇上的营帐。   “走吧。”年慧秀嘴角带笑,她是觉得裘玥这般有几分幼稚,若是后宫中的女子都如她这般,她反倒好对付,只是有些人从来不将喜怒挂在脸上。   年慧秀到达众人聚集的地方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地上跪着的除了被五花大绑的刺客,还有贵妃。方才盛气凌人,如今倒显得很慌张。   “贵妃……你可认罪!”龚宸等年慧秀站到他身旁,他才开口询问。   “臣妾真的不认识他,真的不是臣妾。”裘玥是真的慌了,为何这丝毫同自己没关的事情,脏水会泼到她的身上。   “那这是怎么回事?贵妃你给朕好好解释。”龚宸将手中的玉佩扔到地上,玉佩碎成了两半,却没人吱声,一片寂静。   裘玥望向那块玉佩,那是龚宸送她的,她入宫的第一天,龚宸便将这给了她,她一直随身带着,也就是要来狩猎,她才摘下,生怕一不下心玉碎。只是如今还是碎了,还是龚宸亲手摔碎的。   “皇上,这天下的玉多少都有相似之处,或许是别人买了相似的栽赃给贵妃。”裘宇忍不住站出来为妹妹辩解。   “朕难道连自己送的玉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龚宸的话让裘宇没了话说。他下意识的望向裘玥,却还是不忍。   “皇上,老臣以为此事还有蹊跷之处,希望回宫详查。”裘鳌心中忍不住咒骂女儿不懂事,在这种节骨眼上,竟还要给他闹出事情来。还嫌他现在的麻烦事不够多不成?   “蹊跷?丞相这是想为贵妃开脱?好……朕就等回京之后你们如何说。”龚宸自知如今不能同丞相死碰,他还有这等能耐。但是出言讽刺,如今这形势下他也无法反驳,更不能够记恨。   “谢皇上开恩。”丞相的目光触及在一旁的刺客,眼底满是算计。   “如今这冬猎到底还开不开始?”穆铮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这才开口。本事娱乐之事,如今却搞得这么复杂。   “自然是要继续,朕受了伤,便在此等着众位归来。”龚宸说着穆铮点了点头,骑马而去。   年嘉荫本想向皇上请示,不知要不要将贵妃同此刻暂时收押,却见龚宸没有发话的意思。看了眼自家妹妹,见年慧秀同他摇了摇头,这才骑马带着张萌离开。   “冷不冷?”龚宸握住年慧秀交握的手,放在手心。他拉着年慧秀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面前依旧跪着贵妃和刺客,只是龚宸没有要理睬的意思。   “不冷。”年慧秀微红着脸,有几分羞涩。   年慧秀能感受到裘玥的目光,幽怨甚至带着恨意。   “贵妃还在那儿跪着呢,不需要赐坐么?”年慧秀望向龚宸。就见龚宸变了脸。   “朕还需要给谋害自己的人赐坐?”龚宸说着斜眼望了眼裘玥。便不再看她。   “臣妾怎么会谋害皇上呢?臣妾谋害谁,都不会打皇上的主意。”裘玥喃喃自语,显得很悲伤。方才龚宸的话,想必是让她伤到了。龚宸没有理睬她。   “皇后难得参加一次冬猎,就遇到这样的事,是朕安排欠妥。”龚宸歉意的说道。却引来裘玥很是自信的话。   “对……就是她,以前从没有这样的事,一定是她想要嫁祸给臣妾,皇上你要相信你臣妾啊。”裘玥指着年慧秀说道。她的面目突然变得有几分狰狞。   “皇后方才还想让朕给你赐坐,如今你便是这样回报给她的!”龚宸愤怒的要站起身。年慧秀立刻跟着他起身,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抚着。   “贵妃也是因为被栽赃所以慌乱了,怪不得她。”年慧秀柔和的声线,配上她满是谅解的表情,竟让人不自觉的熄火。   只有裘玥觉得这般嘴脸的年慧秀才是最为可恶的。以往的年慧秀只会绞着手指不说话,如今却学会了这一招,让人不自觉的相信她无害,相信她的话。反倒是让自己落了下乘。   “皇后宽厚不同贵妃计较,只是昨日之事回了宫朕定会给皇后一个合理的解释。”龚宸阴冷的扫过裘玥。   裘玥抖了抖身子,皇上何曾这般望过她。   龚宸捂着年慧秀露在外边的双手,二人之间充斥着甜腻味。裘玥直直的看着两人,她如今才知晓,年慧秀面上的笑容有那么的刺眼,若是她能翻身,她定不会让年慧秀好过,她一定会想办法尽快除了她。   计时的香就要烧完,人群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今日的冬猎到没有了什么其他的状况,只是裘宇望见自己跪在地上的妹妹,很是怜惜。想要求情,却开不了口。这弑君的罪名如何背的起。   很快结果就计算出来了,竟是裘宇获胜。穆铮以一只白兔的劣势输了这次比赛。这本是一件荣耀之事,只是如今的氛围下,却没人计较这些。   “皇上,此次我国派遣我兄妹二人前来,是为和亲,只是看了这一干才俊,却没有让舍妹动心之人,两国的联姻怕是要作罢了。”穆铮看了眼裘宇。他是不喜欢这五大三粗的武汉。倒是他妹妹,才刚收了心,怕也难将心交付,不如反悔。   龚宸皱了皱眉,这样的机会离开了,之后怕是难办事。说不准丞相又会拿这事,在朝堂上做文章。   “既然公主不行,那皇子不知有没有看上的姑娘?”龚宸说完,便有不少大臣点了点头。和亲男女不都一样。只是家中女儿未出阁者,便开始忧愁了。这嫁到西域,谁知道会吃什么苦。   ? ☆、共枕第一日 ?  回到宫里的第一日,年慧秀忙的连同龚宸坐下好生用膳的时间都没有。而龚宸显然比年慧秀还要更为忙碌。   西域王子在他提出换方式联姻后,表示了拒绝,不日便要回去。如今朝野上下的大臣们大多都是在商谈这件事的。各有各的意见,只是欠了那一把火。丞相格外的安分,因为这次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让女儿脱身,一切看着是有预谋的陷害。   他虽来不及自己运用这次事件,给龚宸造成打击。但还是有部分人很懂眼色。很快便能够了解到他的意图。不用他开口,便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而遇刺案,自从交给廷尉府,便开始拖沓,如果不是龚宸另外派了年嘉实协助调查,只怕更会拖延。   廷尉碍于年嘉实的身份,没办法当着他的面作假,也只能尽力拖延。   裘玥虽被恩赦依旧住在宫中,只是时不时的被请去廷尉府喝茶,这样的生活简直要命。在宫中就算是龚宸遇见了她,也是视而不见。   随着调查的深入,有些利于自己的证据慢慢出现,她才逐渐有了喘息的余地。   “本宫听说,本宫走的那一日,你来过本宫的寝宫?”裘玥望向跪在地上的裘晗。从这个庶妹进宫开始,她便不喜。如今更是如此。   “是贵妃娘娘,臣妾当时忘了姐姐离宫,路过姐姐这,不打招呼有些过意不去,便进来了。只是后来姐姐宫里的宫女也告诉妹妹了。妹妹便没往寝宫里走。”裘晗抬眼看向裘玥。裘玥的目光里满是怀疑。但却又无可奈何,她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   “以后,你不需要来这儿请安。”裘玥摆了摆手,让她离开。这几日她过得着实憋屈,只是那裘晗看着倒是越来越好了,皇上时不时的赐点东西给她。她好似还搭上了皇后,经常往哪儿去。也不知是不是她们狼狈为奸。   离开裘玥宫殿的裘晗转眼就去了年慧秀哪儿,她面带微笑跟年慧秀请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瞧着心情不错。年慧秀忆起菊儿方才的话,刚才贵妃那儿出来,想必是贵妃在她哪儿碰了钉子。   “坐吧,裘昭容每日都来本宫这请安,其实也没有这必要。这宫中已经很少有人如裘昭容这么做了。”年慧秀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娘娘乃六宫之主,这样的礼数自然是可以承受的。”裘晗的笑容很甜。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晃了眼。   年慧秀没有再多说,别说裘玥不信她同刺杀之事无关,连她也不信。这几日来的相处,年慧秀很深刻的了解到,这女人的段数可比裘玥高了太多,她知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知道如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会意气用事,能够忍便是这女人的特点。如今裘玥失势对她来说可是大好的机会。她能够让裘玥彻底变成一个隐形者,虽说现在丞相还护着裘玥,但是慢慢要是裘玥还是不能摆脱这样的罪责。丞相也会抵不住重压,裘玥早晚得到牢里去。那么这贵妃的位置,只会是她另行代替。   表面上不争不抢,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臣妾专门让人熬制了镇定安神的汤药,听闻娘娘这几日一直睡不好,想来是上次的刺杀事件,娘娘受惊了吧。”   “说起来也真是惊险,或许是这个原因吧,本宫都没有想到。裘昭容有心了。”年慧秀并不主动提及这话题。略带过便不再多说。   “此事若真是贵妃做的,娘娘准备如何?”裘晗小心的问道。   “这事自然有廷尉府查办,我们也不好在这后宫中议论过多,裘昭容还是要注意莫要越矩过多了才好。”年慧秀委婉的说道。裘晗的面色微变,最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娘娘说的是,臣妾记下了。”她依旧是一副温婉的模样。   “臣妾先走了,皇后娘娘多注意休息。”裘晗见年慧秀这儿竟然什么也打听不到,甚至没有办法知道她对裘玥的想法,不敢再多问。   年慧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裘昭容路上小心。”   裘晗前脚刚走,龚宸便进来了,年慧秀都要误会他是不是算好了时辰,特地等裘晗走了才过来。   “皇后刚招待完客人?”   “嗯。”   龚宸拉着年慧秀进了卧房,脱了披在外边的大裘。   “皇后,如今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给贵妃点甜头了。”   “嗯,皇上安排就好。”年慧秀将茶水斟满,端了一杯给龚宸。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委屈皇后了。”龚宸接过茶杯。望着年慧秀笑意盈盈的脸。   “这本就是臣妾应该做的,更何况这些日子臣妾一向安分,想必贵妃得势后,率先要处置的人可不是我。”年慧秀早做好隔岸观虎斗的准备。她只需要偶尔点评两句,说不定这战势就烧的更猛烈了。   “慧秀,我俩太过生分了。”龚宸不满这隔在他二人中间的桌子。他想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在这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不想带着面具,更不想让年慧秀带着面具。   年慧秀愣住,却不知应当说什么,冬猎回来后,她便踌躇着,不明白自己要以何姿态同他相处,她答应他尝试接受。却不知道如何做。   她习惯将人推开,从未主动拉近别人过。   龚宸叹了口气,朝年慧秀招了招手,“过来。”   年慧秀起身,有些疑惑的望向他,但还是朝他走去。他拉住年慧秀的手,往怀里一拽。   “想不到这种调戏的活,皇上也做的这般纯熟。”年慧秀唏嘘道。她稳稳的坐在龚宸的腿上,面上浮起红云,嘴上却不饶人。   “慧秀,今晚我们在一起如何?”龚宸的邀约来的突然。而且有些莫名其妙。年慧秀愣住,心想着他话里的含义,到底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她疑惑的抬头,却感受到龚宸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将她的腰收紧。   ? ☆、共枕第二日 ?  年慧秀不知应该如何反应,她愣了许久。他就那么抱着她,温热的呼吸就在肩头,带着几丝暧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她知道要是她占据着这具身体,那么同他的关系,便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可扭捏,只是来的太快,她多了一些慌张。   “算了,是我太勉强你了。”等了太久,他也没了信心。   “不……没有。”年慧秀转过头,便对上他的眼睛。然后便被他瞧得没了后面的话,满脸通红。   年慧秀想转回去,却被龚宸单手箍住了脑袋,他吻上她的唇,有点热烈。脑后的手指轻颤,他应该很兴奋。   许久放开年慧秀,二人相顾无言,“你干什么大白天就开始耍流氓。”年慧秀说着,龚宸笑的更为开怀。   她很少有这样的一面,一直以来端庄中带着一层隔阂。能见到这样的她,真好。   “晚上就可以耍流氓了?”龚宸瞧年慧秀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好像是在说他不要脸。但他反而更加的高兴了。   “娘娘,贵妃娘娘求见。”菊儿在门外唤到,她望了眼春梅,她格外的淡定,这房中不管是在做什么,他们打扰都不好,但是也是不得已。   “知道了。”年慧秀说着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龚宸揽的死死的。   “臣妾要办正事。”年慧秀红着脸说道,一边挣扎着。   “再待会,朕陪你一起去。”   年慧秀叹了口气,见男人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能由着他。   半晌,年慧秀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减轻,立刻起身,理了理衣冠,开门出去。动作极快,身后的龚宸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望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龚宸更觉心情愉悦。   “贵妃这个时候前来所谓何事?”年慧秀站到门口便出声问道。   裘玥站在屋里,地上还跪着一个宫女,她转过头同年慧秀的眸子对上,便立刻低下了头,身子微颤。   “臣妾是来次找皇上的。”裘玥底气十足,言语间带上了往日的嚣张。   “找朕有何事?”龚宸一改方才对着年慧秀时的模样,皱着眉有些不满的望向裘玥。   “皇上,这名婢子可以证明臣妾的清白,臣妾真的没有伤害皇上。”裘玥立刻跪在了地上,眨了眨眼,她的眼眶便湿润了。   “说。”龚宸坐到了主位上,却也没忘记将年慧秀拉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奴……奴婢……亲眼看见淑妃娘娘拿走了贵妃娘娘放在梳妆台上的御赐玉佩。”那宫女低着头,一句话磕磕绊绊的说完。   “哦?你是如何瞧见的。”   “奴婢是从窗口看见的,贵妃娘娘的卧房后是花园,奴婢当时刚给花浇完水,路过时瞧见了。”   “淑妃能够畅通无阻的进贵妃的房间?”龚宸微眯着眼,看向裘玥。   裘玥这才有些紧张,她转了转眼珠,“臣妾当淑妃是姐妹,对淑妃从不设防。也经常放行淑妃,所以下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吧。”   “来人传淑妃。”龚宸自是不会相信她漏洞百出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当事人求证。   裘玥的面色微变,但什么也没有多说,现在并不是她应该开口的时机。   淑妃接到指令,很快便赶过来了。她看了眼场中的人,心中升起几丝凉意,看来事情不好了。   “臣妾参见皇上。”她俯身请安。脑中已经回转了千百次。   “起来吧,淑妃这个宫女说看见你从贵妃寝宫拿了朕御赐玉佩?”   淑妃不紧不满的说道:“臣妾……臣妾如何能在贵妃不在的时候进贵妃的寝宫呢?”   她微欠着身,斜眼看了眼对她横眉竖眼的裘玥,低下头。   “朕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就算关系再好,贵妃你如何能够让人在你不在的时候将别人放进去?”   裘玥见龚宸突然转变,变得很是紧张。看样子龚宸时相信了淑妃的话。   裘玥看了眼淑妃,她珉唇,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如果她不将她同淑妃之间的关系说出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但是她要是说了,接下来后宫掌印就落不到她的手中。这一点她已经能够确定了。   但是和谋害皇上的罪名比起来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皇上,淑妃之所以能进臣妾的寝宫是因为,淑妃每月都会加后宫支出用度,各种事宜罗列出来放在臣妾的枕下。这种事隐蔽的没有几个人知晓,也是臣妾吩咐下人们,不要阻拦淑妃的。”裘玥一口气说完,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朕是将中宫的掌印给了淑妃,贵妃你这是越权干涉!”龚宸的声音低沉。   裘玥没有开口,这个时候说话,分明是火上浇油。   “淑妃,朕给你这个权利,你倒好将权力转人,你要是不要大可以开口,这么做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臣妾知罪。”淑妃彻底跪在地上认罪。   贵妃连这都已经说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那么,冬猎场上的刺客是你派的。”龚宸已经是肯定句了。   “是,臣妾只是想要后位,杀了皇后再将罪名推给贵妃,这样就能够扫除前进路上的两个障碍。”   “你倒是老实,全都交代了……好……好……好,来人将淑妃打入冷宫。”   “那……这中宫掌印。”贵妃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你还想要?朕绝对不允许这等越权行为继续出现,掌印交给皇后,日后这后宫便由皇后打理。”   “是,皇上。”年慧秀立刻应下这份差事。裘玥冷着脸只能应下。   “臣妾告退。”裘玥拉着地上的宫女一起退了下去,这才她可是自救了,只是这掌印给了皇后到底是好是坏,日后这后宫便不再她的掌控之下了。   “朕去处理些事务,晚些再过来。”龚宸对年慧秀说道。   年慧秀点了点头。欠了欠身,送龚宸离开。   待龚宸走远,年慧秀唤道:“菊儿。”   “娘娘。”菊儿走到年慧秀身旁。   “淑妃娘娘刚入冷宫,给她送些东西过去,传话过去本宫过几日变过去瞧瞧她。”年慧秀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现在有些人可比她的嫌疑还要大。   如今既然成了后宫之主,那么为后宫中的嫔妃考虑,包括在冷宫的嫔妃,这也是很正常的。   “是。”菊儿应下。   年慧秀待菊儿离开后,便一个人呆在书房内,呆了一下午。菊儿回来后也只是在书房门口通报了一声。直到晚上,年慧秀才从书房中出来。   “娘娘,您饿了吧,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嗯。”年慧秀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好似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一般。双眼无神,只是你问她,她还是能够准备回答你。   用了晚膳以后,年慧秀才恢复了意识,吩咐菊儿铺床。   夜已深,龚宸还没回来,年慧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白天的事,她有种预感龚宸已经差不多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了。   她拿着淑妃的软肋威胁淑妃,并且她才是刺杀事件的真正策划者。为的是让裘玥失了左膀右臂,让她顺利的拿到中宫掌印。   她露出了很多马脚,其实有些事只要一查就能够查清楚,她绑架了淑妃最亲的弟弟,要挟淑妃。名义上她的弟弟是去了寺庙,但也只是今日之后才真的到了寺庙。要是之前有人调查,那她必定会暴露。   开门声传来,年慧秀闭着眼一动不动。她能够感受到龚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今后工作坐在了床榻边。   “起来吧,朕知道你没睡。”龚宸出声,年慧秀慢吞吞的起身。   转过身对上龚宸的眼睛,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以后……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群刺客怕是不知道你是他们雇主。”龚宸摸着年慧秀身后的长发,靠近她,抱紧了她。   “我怕让他们知道了,就不逼真了,受点伤也什么,不死就还能重头再来不是么?”年慧秀伏在他的肩头。   他果然知道了,今日之事虽是合情合理,却又充满了算计。作为当事人的他,自然能够察觉其中不寻常的地方。   “别冒险,以后这种事可以同我说,我会去办的。”龚宸抱紧她,想着她竟然通过那个弱不禁风的金太医去收买刺客。布置了这么一场缜密的刺杀。   帮助淑妃避开了弑君这一条,还让他顾念淑妃家中的父亲,因此事将不被丞相信任,多半又会踢给旻王,对他来说便是又多了臂膀。她想的太多,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却又不曾被他发现。   “慧秀,我不需要你默默的为我做这么多,我也不喜欢你再冒险,你明白么?”龚宸放开她,认真的看着她。   年慧秀点了点头。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了,白天我们说好的。”龚宸说着吻上了年慧秀的唇。   年慧秀红着脸,就知道他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刚才的那些都是催情话吧!   ? ☆、共枕第十日 ?  年慧秀刚接手后宫事务时,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各个方面细看很正常,但是若是仔细查探,便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她需要一一排查。   再加之最近贵妃时常给绊子,让她吩咐事来束手束脚很不利索。有时事情吩咐下去以后,过了几天再去催,,才能给你办好。   菊儿慌张的跑进门说道:“娘娘,贵妃娘娘诊出喜脉。”   “嗯,去瞧瞧。”年慧秀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前往贵妃处。   路途中遇到了刚诊脉出来的金文章。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金文章请安,他望向年慧秀,多日未见,她却还是如往常一般,计划进行的顺利,她掩住喜悲,让人无法探知。   他忆起年慧秀前去说服他的时候,她的眸子很亮。说要帮助皇上,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度,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却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前途危险,也应献力。   他本事一个対政事无感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想要尝试着接触。身为揽越的一份子,为揽越的帝王尽一份力,相信帝王最后能带来百姓安康的局面。   “金太医请起,刚从贵妃那出来?”年慧秀停下脚步问道。   “是。”   “贵妃的情况如何?”   “贵妃有了喜脉,胎儿也很稳定。”   “有劳金太医了。”年慧秀说着往前走去。路过金文章时,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往贵妃宫中。   年慧秀到贵妃处的时候,裘玥在埋在龚宸的怀里,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讲述着她对未来的期待。   龚宸耐心的听着,周围的妃嫔们都老实的站在一旁,无人插话。   “皇后来了,坐吧。”龚宸让人搬了把椅子在自己的身旁给年慧秀坐下。   “臣妾身子不方便,便不给皇后请安了。”裘玥有些嚣张,也就趴在龚宸怀里不愿意起来。   “贵妃好好养着,这孩子出声便是宫里的皇长子,地位自是不一般。”年慧秀也没被她气到,反倒是顺着她的话说。   “臣妾自然是会好好看护孩子,不会让那些有心之人,来伤害我的孩子。”裘玥一手捂着肚子,看了年慧秀一眼,随后便望向站在一侧的裘晗。   刺杀之事,她不相信淑妃一人能够做的出来,她凭直觉觉得这件事裘晗一定有参与。   “日后这贵妃宫里的用度也可不必过于限制,一切都是为了皇子。”年慧秀得体的说道。   “贵妃,还不谢谢皇后。”龚宸赞赏的看着年慧秀。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裘玥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紧接着妃嫔们对裘玥说了些恭喜的话,便也都一一回去了。   “娘娘,回宫么?”菊儿扶着年慧秀走出贵妃宫里。   “不,去冷宫,见见淑妃。”   “诺。”   “前些日子让你送去给淑妃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奴婢都让春梅送过去了。”年慧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冷宫算是年慧秀熟悉的地方,毕竟睁眼便见自己在这儿,还在这儿呆了一段时间。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淑妃近来可好?”年慧秀看了眼冷宫,虽说有段时间没住人,但如今也算还过得去,并未十分简陋。   “多谢娘娘照拂,一切都好。”淑妃对年慧秀说不出是何情感,要说恨也有,如果不是她,他又何必卷到这一场争斗中来,更是可以好好的当她的妃子,受宠也好不受宠也罢,但终归衣食无忧。   但是也不是特别的恨她,她这样的人,不管结局是什么,最后都只剩下被利用这一条路。   或许你人生价值的体现,也是在这最后利用的阶段,她应该庆幸,被利用完还有人给她安排了退路,没有牵扯到父兄。还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   “臣妾听闻贵妃娘娘有喜了?”淑妃将年慧秀迎进门。   “嗯,本宫刚才贵妃哪回来。”年慧秀跟着淑妃进屋,二人在里边坐下,年慧秀示意了菊儿。   菊儿会意领着淑妃的贴身宫女离开。   “不知娘娘打算如何应对?”淑妃望着年慧秀淡然自若的模样,想着上天不知是眷顾这位娘娘,给了她一副灵光的脑子,还是眷顾贵妃,让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不需要应对,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有人会比我更站不住脚,想要行动,我便站着看,又如何?”年慧秀微笑着,眼底带着自信。   淑妃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前些日子裘昭容便有意同臣妾结盟,只是现在臣妾怕是又一次被她给丢弃了吧。”淑妃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裘昭容心太急,怕是做不成什么,不过却能让丞相一家补得安宁,不失为一颗好棋子。”年慧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不知娘娘今日寻我所谓何事?”   “本宫想让你帮个忙,等本宫离开后过几日,你便送信给贵妃,说是要同她交代你背叛她的缘由,并且希望他能开恩,饶了你的家人。让家人安稳度日。”   淑妃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娘娘是想将这件事牵扯到裘昭容的身上来?”   “没错,具体怎么做,本宫便等候淑妃消息了。”   “臣妾明白。”淑妃知晓,这怕是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了。不过这些做完她便能够安稳度日。   按着皇后的性子,是不会对曾经替她办事的人置之不理的。   “对了,本宫听闻淑妃的母亲每月十五便会前往寒月庵?”   淑妃愣了愣,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想做什么?   “是的。寒月庵的师太同母亲有私交,哪儿也亲近母亲便会前去住两日。”淑妃老实答话。   “这陈昭仪在寒月庵也不知安不安份,不知可劳烦夫人替本宫询问一下师太?”年慧秀格外的谨慎,这样的事,也是让时常前往寒月庵的人去,甚至连自己的人都不派遣。   “臣妾会同母亲说的,妇道人家总是喜欢八卦,这庵里住着曾经的皇妃,询问一下也是应该的。”淑妃应道。   她不知一个远离宫殿的人会对皇后的计划影响多少,不过他们已经失去了丞相这个靠山,自然要攀附另一个,不然如何生存下去?   “那就有劳淑妃了,本宫来冷宫一趟,倒是尽给淑妃添麻烦。”年慧秀说着袖子蹭到了一旁的茶水。   而同时门打开了,站在门外的是春梅,“娘娘,皇上在慈秀殿等您。”   “知晓了。”年慧秀说着歉意的转过身。   “这儿要老肥淑妃自己打理了,本宫也真是手忙脚乱的。”年慧秀歉意的说道。   “没事,这儿有臣妾呢,皇后回去吧。”淑妃谅解的说道。眼神却看向站在门口的春梅。   她长得很不起眼,看起来也很老实。不过年慧秀的行为告诉她,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丫鬟了,所以才会一丝一毫都不想让她探查到。   年慧秀带着菊儿和春梅离开,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里对春梅又多了几分防范,她刚到冷宫,是何人告诉她她在冷宫的?按理说她临时决定去冷宫,她怎么可能知晓。而她刚巧不巧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看来她身上还有秘密。   “春梅,你怎么知道本宫再冷宫?”年慧秀边走边随意的询问道。   菊儿本来没有细想,经年慧秀这么一提醒,立即望向春梅。   “奴婢在找娘娘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宫女,她告诉奴婢瞧见娘娘往这儿来了。”春梅淡定的答道。      年慧秀还没有要到挨个找出那个宫女询问的道理,说不准她还能趁她找的时间安排好人,找了也是白来。   “有劳了,皇上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   年慧秀没再询问,进入宫殿果然瞧见坐在一边的龚宸。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出来才微笑了笑。   “臣妾参见皇上。”   “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行什么礼。”龚宸不满的扶起年慧秀。   “今日你不高兴了?”龚宸揽着年慧秀说道。   “没有,事情顺利的进行,怎么会不高兴。”   “那就好了,这几个月你多担待,最多再有四月,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不管是好是坏,到时候你可得跟我一起承担了。”此刻事情进行的顺利,但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再加上丞相可是块难以轻易撬动的顽石。   “这事自然,什么事臣妾都掺了一脚,没道理不能共同分享。”年慧秀的话似是已经确定他们的胜利似得。   “不过最近周围危险因素有些多,可能还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皇上可不要因小失大。”年慧秀想了想说道。   “什么是小?什么是大?都取决于在我心底的地位,我分的清楚。只是可能同皇后所想的有些不一样罢了。”   年慧秀望向龚宸,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不是同他一样,但是她知道。如今好坏全凭个人。   ? ☆、共枕第十五日 ?  “娘娘,丞相求见。”   “父亲?快请进来。”裘玥放下正在吃的补品,欢喜的起来迎接。   “臣参见贵妃娘娘。”   “你们都下去吧。”裘玥扶起裘鳌后说道。   “我还在想父亲什么时候打算过来呢。”裘玥微笑着。   “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小外孙,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来看了,这五天已经是为父的极限了。”裘鳌大笑着说道。   “父亲如今就想着这小家伙了,对女儿都没那么关心了。”裘玥撇着嘴,委屈道。   “你还跟你的孩子争宠。”裘鳌心情很不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父亲,要是这是个公主……”裘玥小心的试探着。   “他……一定是皇子……”裘鳌没想,直接截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嗯。”裘玥低下头没再多言,心中多了几丝惧怕。她应该怎么办,刚开始怀孕的时候自己很兴奋,因为她可以重新长势,那些这段日子来冷淡她的人,也都来巴结她。   更重要的是,她有和龚宸共同的孩子了,她有更大的筹码,将那宫里的皇后给比下去。只是如今她却忘了,孩子也是父亲的梦想。   他梦想着能够让她有自己的儿子,让她的儿子代替龚宸坐上皇位,让皇位的中心慢慢的转移,到最后彻底转移到姓裘的头上。即便是一个幕后的皇帝,以后也可以变得名正言顺。要是让父亲得逞,那么龚宸的寿命不会长。说不准孩子一出声,父亲便难以忍受他这样看着碍眼的存在了。   “好了,如今你就安分的将孩子生下来就是了。”   “是,父亲。”裘玥努力扯出微笑。   “对了,你妹妹也在宫里,你多照顾照顾她,你是贵妃,她只是一个小昭容,要是可以就提点她一下。”裘鳌也是被家里的姨娘缠的紧,时不时就问女儿在宫中的情况。   他两个女儿在宫里,总不能光照拂一个吧。更何况大女儿不仅是嫡女,还是宫里的贵妃,给家族涨了脸,谁都看得出应该对谁好。最好的就是他们姐妹两相互扶持。   “父亲,你居然让女儿帮着那个庶女?这绝对不可能,,那庶女绝对没安好心。这次女儿被陷害的事情,说不准她就掺了一脚。”裘玥话未完,便被打断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俩是亲姐妹,要是你们都不相互帮衬,还有谁会来帮你们?”裘鳌有些烦躁。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的朝着他所想的方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变得这么的难办。   “我不需要她来帮助我,我也不会去帮助她,父亲女儿不给她使绊子已经是极限,你说的女儿实在是做不到。”裘玥显得格外的认真。瞧着倒有写劝不动了。   “你如今都开始忤逆为父了?”裘鳌气的直发抖。   “女儿什么都能够您,除了这个恕女儿难以从命。”裘玥难得强硬的态度,让裘鳌怀疑起裘晗该不会真做了什么事吧。   “算了,没必要因为这事让我们父女两不愉快,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裘鳌话是这么说,但明显有些不满。   裘玥点了点头,心情也不是很好。她断定她被陷害之事同裘晗有关,却没有证据,让她说什么都失了底气。   “娘娘,您要休息了么?”   “嗯。”裘玥不再多想,点头应道。   *   “娘娘,丞相刚才贵妃那出去。”菊儿的线报准确又快速。年慧秀挑了挑眉。   “哦?丞相从贵妃那儿走出去时是什么表情?”   “嗯……据说是板着个脸,不大高兴的样子。”菊儿将传过来的形容用上了,不过这里面有没有添油加醋,她是不清楚,毕竟她没有亲眼所见。   “看来这天大的好事对他们来说也没有那么让人开心,又或者说牵扯了什么人进来搞得父女两不开心。”   “好了,人家闹矛盾,我们便坐着看热闹,我们可不嫌事大。”年慧秀笑着说道。   “娘娘说的是。”菊儿给年慧秀的茶杯上斟满水。   “春梅去了哪?”年慧秀随意的问道。   “哦,她去给娘娘煎药了,前些日子姚昭容送来的药,娘娘喝着效果不错,便让她去太医院多抓了几幅过来。   “最近她的动向查的如何?”   “是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每次跟她到了要紧时候都能被她甩掉,也没见她用信鸽传信,所以奴婢觉得或许是在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嗯,多查查,她既然做了,就不可能什么也不留下。”年慧秀自信的说道。一个人慢慢的朝着他们接近。   “娘娘,药熬好了。”春梅将药递上。   “放下吧。”   “春梅,你在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样?可还习惯?”年慧秀体贴的问道。   “很好,娘娘待我也很好。谢娘娘关心。”春梅没有怀疑。   她虽知自己同菊儿不能相比。菊儿毕竟是同她一起共患难过的人,所以自然是不一样的,也会有所偏颇。但是如今年慧秀对她的戒心,倒是少了很多,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错就好,你好好努力,本宫不会亏待了你。”年慧秀也没有暗指什么,她不想让他生了防范之心。   “奴婢知晓了,皇后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奴婢去办的么?”春梅貌似忠诚的说道。   年慧秀微微一笑,“春梅,本宫早就觉得你不简单。”   年慧秀察觉地上的人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慌乱.   “所以这次的事本宫希望你能快些解决。”年慧秀接着说道。   “娘娘希望奴婢做什么?”   “本宫怀疑,远在寒月庵的陈昭仪依然跟宫中的人有牵扯,不知在计谋些什么。你去查清楚是谁再为陈昭仪办事。”年慧秀说着,春梅一直停顿了几秒。   “是。”她没有躲过迟疑的应下,反倒让年慧秀心生疑虑。   “娘娘,皇上来了。”门口站着一个宫女。   “知道了。”年慧秀示意春梅起来。她理了理衣服站起来迎接。   年慧秀拉着龚宸进了房里。   “今日这么主动,不过大白天?皇后有点心急了吧?”   “皇上想什么呢?”年慧秀没好气的说道。   “额……皇后想说什么。”龚宸把自己弄得正经点,但是不正经形象已经扎根,回不来了。   “现在丞相对皇上的戒心应该少了许多,应该可以逐步消灭他在朝中培养的人才了。若是范围小,他应该也会忍受。对了最好过阵子找个产婆,跟贵妃说说她肚子的定是皇子这样的话,想来丞相会更放心。”年慧秀说着便见龚宸直勾勾的望着她。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年慧秀疑惑的问道。   “这些,我都已经办好了,产婆的人都已经找好了。那个时候就会大范围的削弱,只保留中枢力量,如今还有好多人混在了丞相那的势力里。”龚宸叹了口气说道。   “嗯,也是,你准备了这么久也不需要臣妾多提醒了。”年慧秀笑了笑。   “我让你少操点心,你就是不听。有我呢。”龚宸抱紧年慧秀。怎么办她身上总有别样的温暖。   ? ☆、共枕第二十日 ?  贵妃怀孕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在众人眼里,最应该忧愁的人,却显得最为淡定。   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时时问候照顾着贵妃,让后宫别有心机的女人们看的十分发愁。   这皇后莫不是真一点想法都没有不成?怎么说都是不合理的。   “娘娘给贵妃的燕窝,奴婢已经送去了。”春梅进门复命。   “嗯,也送一碗给裘昭容。本宫见她最近气色不太好,顺便同她说,最近都不必来向本宫请安了,让她好生休息着。”   “是,娘娘。”春梅说着便出去了。   “娘娘,你最近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大好。”菊儿望着年慧秀,便觉年慧秀心情不畅,看书都看的那么的郁闷。   “本宫精神挺好的,你不必担心。”   “对了吩咐下去,本宫今日不见客。”   “是,娘娘。”菊儿刚到门口,便见贤妃前来求见,她就将皇后的话转述了一遍。贤妃这才离开。   “娘娘真是神了,如何知道今日会有人前来求见?”菊儿边说边进门。   “如今贵妃的势力越发强大,贤妃自然是忌惮的,再加上她面上同贵妃交好,实际却是本宫的人,如今没得到本宫的消息,她的心定是不安。会过来也是正常的。”   “那娘娘有什么对策么?”菊儿想着皇后应该要有所作为才行,不然同她交好的,最后都倒戈了,那要怎么办呢?   “对策?正是因为本宫没有了对策,不敢随意的接见他们,如今贵妃怀有龙胎,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帝王,哪里敢有所怠慢。”年慧秀笑着摇了摇头。   “娘娘怎么会没有对策,想必心中早已有了处理的法子了吧。”   “你可把本宫想的太过厉害了,本宫忌惮的人可多着呢?这皇上的感受本宫也要顾及,可不能任性妄为。”   菊儿笑着没说话,她是知道皇上同皇后之间的关系的,不是一般的后妃同帝王,只要这关系里,加入了利益,那么久很难拆开。也不会那么容易。更何况如今一致对外。皇上又怎么会不懂皇后的苦心呢?   “娘娘,奴婢已经将燕窝送到裘昭容哪儿了,裘昭容让奴婢带句话给娘娘,让娘娘好生休息,切莫动气,坏了身子。”春梅低着头说道。   年慧秀更是无语,看来不管是见过她,还是没见过,都觉得她如今一定心情郁闷,然而这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她的心情很不错。根本没有异样。   “经裘昭容这么一说,本宫好像也觉得有点不对。这几日一直睡得不好。春梅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来给本宫瞧瞧。”   “是,娘娘。”春梅说完立刻便走了出去。菊儿疑惑的看着皇后。   “娘娘是想找金太医么?不过这春梅怕是不知金太医有何含义,会不会坏了事?”菊儿担忧的说道。   “坏事?本宫身边的形势,她可能比你还要了解。她若是不知金太医是本宫的人,如何对得起信任她的主子。”年慧秀笑着说道。   这春梅能隐藏的这么深着实不容易,不过既然她有所图,自然会露出马脚。   “瞧她那模样,奴婢就不乐意,奴婢以往还想真心待她,如今这宫里可每一个省心的。”菊儿不满的嚷嚷道。   “好了,别被别人听了去。”年慧秀看似责备的说道。   “知道了。”菊儿闷闷的回了一句。   “对了娘娘,还有几日便是国舅爷的婚礼,娘娘准备送什么过去?”菊儿岔开了话题。   “这本宫倒是好好想过一番,若是让你来提醒本宫,这早就完了。所以这礼物本宫早已备好。”   “娘娘那时同皇上一同前往么?”   “这是自然。”年慧秀喝了口茶。春梅便带着金文章走进。   “娘娘,金太医求见。”春梅站在门口通报。   “进来吧。”菊儿了然,果然是摸得一清二楚。皇后同金太医的交集甚少,这么隐秘的关系居然也被她给翻找出来了,看来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早晚将你背后的主子拔除干净咯。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金文章看了眼年慧秀,在春梅前来找他的时候,他便知晓,这次不是为了大计。这样明目张胆的见面,不是年慧秀谨慎的风格。   “起来吧。”   “娘娘,有何不适?”金文章放下医箱。   “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半夜里醒来,金太医看看如何治?”年慧秀问道。   “有没有心绪不宁?烦心事特别多?”   “没有。”年慧秀有几分想笑,这金文章倒是对宫中形式了然。   “那微臣给你开些安神的香料,每晚睡前燃着,帮助娘娘睡眠如何?”   “那就有劳金太医了。”年慧秀点了点头。   “今日里宫中有些传言,不知金太医如何看?”年慧秀突然扯出来的话题,让人警醒。   “什么话题?”   “有人说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不知金太医听到这个传闻没有?”金文章惊讶的看着年慧秀,却见对方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可能,贵妃的喜脉是臣亲自诊断,绝不会有假。”金文章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来本宫一定要将这造谣者抓出来才行,免得多生事端。实在是麻烦金太医了。”年慧秀笑着说道。   “那微臣先告退了。”金文章不愿多留,他虽不知年慧秀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也知道他多留一分,对年慧秀的争议怕是更大。   “春梅,送金太医出去。”   “诺。”春梅领着金太医出门。菊儿便很是想不明白。   “娘娘,你这是?”年慧秀摇了摇头,表示不作答。   菊儿的好奇心已经被吊了起来,奈何没有人回答,整个人都怏怏的,但是就是想不通。皇后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将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若是根本没有这个谣言?她应该如何做?岂不是更让春梅怀疑他们两人的对话?难道说皇后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菊儿表示主子的心思真是难猜。? ☆、共枕第二十三日 ?  今日是羽林中郎将林嘉荫的大婚之日,帝后早已明确表示了出席。   年慧秀一早起来拾掇自己,然后便在宫里等着龚宸下朝后一起去林府。   坐上前往林府的马车,年慧秀一直保持在兴奋状态,根本缓不过来。   “想当年,朕同你大婚,也没见你有这么高兴。”龚宸不满的说道。   “那哪能一样,二哥娶了亲,我才觉得这终身大事已了。”年慧秀这话说的好笑,终身大事居然同自己无关。到跟自己的兄弟有关。   “朕觉得最近你讲的话,可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龚宸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这些日子他也越发的患得患失,有些事他必须要去做,但是又害怕年慧秀会有所误解。他对裘氏姐妹,实在没有好感,而如今不得不为了他们的计划,接近她们。   他知道年慧秀都是懂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慌。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去计较。他想守着她却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改天在我院中种棵桃树吧,冷宫里是有的,但是如今的慈秀殿却没有。等桃子熟了还能够摘下来吃,有机无污染。”年慧秀望着路旁的桃树说道。   “好,你想如何办便如何办。”龚宸对年慧秀是疼爱的,即便是贵妃有了身孕,也还顾忌着皇后的想法,贵妃有的,皇后也会有。这才使宫中的墙头草,没有变卦的想法。   二人赶到林府的时候,林府一众都前来迎接。而厅中也已经坐满了人,生怕比皇上来的还晚,失了礼数。只是这及时未到,便有这样的景象,怕是也只有这一次了。   由于帝后坐场,大家都先的安分了许多,不敢多言静静的等着新郎将新娘子接回来。   而年嘉实的孩子刚满4岁,看不懂脸色,迈着小腿就要往年慧秀身边去。年慧秀也没有那么多礼节,抱着小孩逗他。   “皇后娘娘抱累了吧,臣妇来吧。”      “嫂嫂何必跟我客气,我也很喜欢小景,你看他长得跟哥哥多像,以后也一定是一位大将。”年慧秀的心情很不错,抱着小景不愿撒手。   而小孩子也确实很喜欢她,一直脆生生的叫她姑姑。叫的年慧秀更不愿意撒手了。   “皇后娘娘,看来跟喜欢小孩,等贵妃娘娘生了孩子,也可以求皇上让您带几日。”丞相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见到皇后如此便想借故讽刺两句。   “哪里的话,贵妃想必更喜欢自己的孩子,哪能夺人所爱,所说长子确实应该过继给皇后抚养,不过心意到了就行。”年慧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只是她同丞相单方面的争斗,更何况她说的也没有什么错,丞相更是挑不出错来。   裘鳌黑着一张脸,本从裘玥哪儿听来皇后厉害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要比以前厉害多了,这言语里还带着威慑力,以前的皇后可做不到这些。   看来确实要开始防范林家人才行,一个个的都是笑面虎。也不知心里想的什么。如今他们手中握兵众多,虽都不在京都,但也足够让人喝一壶的。他得好好注意着,往林家身边多安插点人手,日后才能无忧。   龚宸没有发表言论,而是看了眼年慧秀,他有些不明白,年慧秀为何要去招惹丞相,将视线拉到她身边,难道他就真的能安然无恙了?   年嘉荫领着张萌回来的时候一切才算完。只是丞相的面色一直不好看,因年慧秀说的是事实,他若是无法将自己的女儿扶上后位,那么生了孩子要成为太子太难了。除非皇后一直生不出来,那也会过继到皇后哪儿。   他已经这个岁数了,自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陪着他们耗,他想速战速决。所以他是不会忍受那么久的。   婚礼办得很热闹,年慧秀坐在一旁当个见证者,看着兄长娶到心爱之人,她的心也就放下了。从她来这开始,她便知道要让家人幸福,应该是真正的年慧秀留在这世上最大的愿望了。   龚宸两年来的不闻不问,或许她早已死心,唯有家人是她最深的牵挂。她要铺好后路,让他们走的安稳,才不枉来人世重新走那么一遭。   到了用膳的时候,小景赖在年慧秀身旁死活不愿意离开,知道年嘉实过来,孩子被父亲那么一瞪,便松开了死死扒着年慧秀的手。转身投入父亲的怀抱中。   “大哥,别对小景那么凶。”年慧秀心疼道。   “这孩子要是惯着他,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来,有他母亲宠着他还不够,如今连你都要宠着他,他怕是更加无法无天了。”年嘉实话是这么说,却也舍不得对孩子下重手。只是抱着孩子离开,让他老实的坐回母亲的怀抱里。   “多吃点,别只顾着孩子,自己忘了用膳。”龚宸给年慧秀夹了一块东坡肉。   “谢皇上。”   二人的举动是最引人注目,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的观察着两人,见皇上如此关心皇后,就知道看来皇后失势还早的狠。不知这贵妃产子后,能不能对局势有所影响才是真。   回宫的路上,龚宸揽着年慧秀问道:“你很喜欢小孩?”他关注着年慧秀的一举一动,包括对小景的喜爱。   “还行吧,只是小景那孩子长得可爱。”年慧秀笑着回答道。   “你喜欢我们便生一个。”龚宸更加揽进年慧秀。   “皇上,如今时机不对,还是过阵子再说。”年慧秀知道龚宸其实是为了讨她欢心,但是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   “朕会尽快解决一切的,你放心。”   年慧秀窝在龚宸的怀里,点了点头。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她却知道一切都应该慢慢来,实在是急不得。他们周密的计划,不能因为她的一时贪念有所变动,她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不会任性的祈求,哪怕是喜欢也得忍住。   ? ☆、共枕第四十日 ?  “娘娘,裘昭容跪在贵妃殿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菊儿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哦?有没有说因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裘昭容冲撞了贵妃,让贵妃的胎位不稳,所以贵妃生气了让裘昭容跪在了外边。”菊儿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有点不合理。   “不过裘昭容早上不是过去请安的么?能怎么惊扰贵妃,按照裘昭容如今的情况,怕是会跟贵妃保持距离,明知道贵妃会找麻烦。”   “你想说裘昭容是不是很笨?”年慧秀反问道。   “难道不笨么?”菊儿奇怪的问道。   “她并不笨,并且很聪明。但是求贵妃想要找茬她要是躲着也不是个事,甚至会加深贵妃对她的怨念,还不如让贵妃在她身上出点气,还能够体现她自己的可怜,让后宫中人知道贵妃跋扈,让皇上更心疼她。”   “看来裘昭容比贵妃要聪明,留着未必是好事。”菊儿担忧的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这事,但是他们姐妹相争,受利的还是本宫,我想很快就知道她们两人到底胜者是谁?”年慧秀是看戏的。   “娘娘如今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不需要做些准备么?要是他们决出胜负,下一个就是娘娘你了不是么?”菊儿看着年慧秀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替她忧心。   “没有准备就是最好的准备,谁能保证敌人按照你想的出牌,要知道你准备越多,到时候对手不按常理出牌,到时候慌的就是你了。出错的也是你,除非你能预计到她怎么做,不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年慧秀说着春梅便进来了。   “娘娘,裘昭容已经回去了,皇上见了让裘昭容先回去了。”   “知道了,对了这件事后宫们怎么看,都是怎么评价的?”年慧秀知道人言可畏,失了人心便会处处不顺心,如今她身在这个位置,当然要多听听民意才行。   “不少娘娘,虽然没说话,但也觉得贵妃恃宠而骄了,还有贤妃说等下要来给娘娘请安,娘娘你见不见。”   “让她进来吧,现在也差不多了。”年慧秀说的很有深意,春梅都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诺。”   用过午膳后,贤妃才来请安。而她也是刚从贵妃哪儿过来。   “这个点来打扰娘娘,是臣妾的失职。”贤妃说着看向年慧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便更加的没有底。   “没事,这几日贤妃憋坏了吧,觉得本宫无所作为?贵妃的势力越来越大?”年慧秀并不像绕弯,这事说大不大,但是贤妃还有用。不可以轻易抛弃。   “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贤妃慌了,这种心事被完全扒掉的感觉,让她很没底。   “嗯?本宫也觉得贤妃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贤妃有没有想过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本宫会不会引起贵妃的怀疑,如今贵妃怀疑,就更加多疑了,不是一句两句可以同她解释清楚的,不是么?”   “只是事情紧急,臣妾这也是太慌乱了,才会做出这等没有想法的事情来,不过娘娘有无对策,若是让贵妃的孩子出声,臣妾怕……”贤妃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放心,不过本宫不会做任何事,落人口实,现在本宫要是出一点事情,可能连后位都保不住,如今这丞相怕是盯着我这个位置很久了,若是不谨慎事情可不像是现在这么简单。”年慧秀的话贤妃没有想过,所以她说起这个贤妃就愣住了。   “那……应该怎么办?”贤妃更加乱了。如今丞相的势力这么强大,她已经同家中商量了,假意附和,但是如今看来已经不行了。   “我们不做不代表没人会做,你就安心看戏吧,多沉着点气,很多事情自会有人代劳。”贤妃愣了愣。   “娘娘是说?”贤妃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出来,只是事情真的会和年慧秀说的那么的顺利么?   “贤妃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多呆怕是贵妃的眼线会有别的话,让贵妃怀疑就不好了。”年慧秀摆了摆手,示意贤妃离开。   贤妃点了点头,随后请辞离开。   贵妃哪儿的消息,便是贤妃在皇后这儿做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了。裘玥自然没什么怀疑,应该就是唠唠家常的时间,能有什么事情。   “娘娘,你说贤妃会不会安分守己?”菊儿看着贤妃远去问道。   “不管到底会不会,不管我们的事,我已经提醒过她了,她自己到底如何做就要看她的了,若是她动手,到时候先死的就是她,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不是么?”   “娘娘,皇上来了。”   年慧秀站起身,便见龚宸走了进来。   “看来你这辈子是离不开书了。”龚宸笑着说道,他的目光略过她手边的书。   “多增长点知识嘛。皇上的公务处理完了?”   “嗯,来这儿休息一会,公务也可以先放放,朕今日都没有过来陪皇后用膳。”   “皇上忙,臣妾能体谅。”年慧秀说着转过身,想将书桌上的书,放回书架子。   “慧秀。”龚宸突然抱紧了她,低低的唤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惫,抱着年慧秀不住地收紧。   “我觉得好累,坐在这个位置好累,曾经有一瞬想过如果我就这样放手,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的辛苦了。”龚宸说着,年慧秀的手拉着她的手。   “然后呢。”   “不能便宜了丞相……又或者自己实在是放不了吧。”龚宸叹了口气。   “放不下才是正常的,那本来就是你的,干什么谦让。”年慧秀说着,龚宸轻笑出声。   ? ☆、共枕第五十日 ?  这日怕是贵妃对裘昭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自她怀孕以来,裘昭容面上和气,姐妹之间相处融洽,然而她的脾气也大。竟跟自己的父亲起了争执。   如今眼见裘昭容受宠,极有可能升位份,加之近日父亲对裘昭容多加照拂,她觉得面色已是无光。原本最应该享受这一切的她,却一点点被一个庶妹抢走,她如何能够甘心。   解决这不甘心最好的方法,便是想办法让庶妹彻底翻不了身,那么这些还是会回到她的手里,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她依然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   贵妃喝的燕窝中查出有红花,不管她是如何发现这里面有这东西,最重要的确实结果。   那燕窝是皇后所赐,贵妃已经喝了几日,都没有问题,怎么偏偏今日就有了问题。皇上急召皇后去了贵妃殿中。   “臣妾参见皇上。”年慧秀望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美人,这出戏她自导自演只是不知,针对的到底是谁?   “起来吧。”龚宸皱着眉,看向年慧秀。   “皇后今日可有赐燕窝给贵妃?”龚宸知晓年慧秀若是有所动作,定会提早知会与他,而这次没有想必不是她所为。   不过裘玥的目标是不是她,却不得而知了。   “是,自贵妃有孕以来,臣妾每日都是赏赐燕窝,希望贵妃能够顺利产下龙子。”年慧秀说的极为诚恳。态度也很好。裘玥眯了眯眼说道:“臣妾知道皇后姐姐的用心,所以也是十分感激,只是今日……今日怎么会有红花。”裘玥说着悲伤的望向龚宸。   “本宫一向不屑于小人行径,今日之事怕是另有蹊跷。可否询问今日送燕窝的宫女?是否中途发生了何事?”年慧秀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裘玥很是自然的答应了下来。   “春梅,今日你送燕窝时,全程可只有你一人,没有人碰过燕窝?”春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确实只有奴婢一人。”   “你再仔细想想?”   “奴婢在送燕窝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一有变的便是原先先将燕窝送到贵妃处,再送裘昭容那份,今日奴婢先送了裘昭容那份,再送贵妃处。”春梅想了半天说道。   年慧秀这才知晓,原来最终的目标人物是裘昭容。看来今日裘昭容能否躲过,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为什么要改变一贯的做法。”年慧秀没问在裘昭容处有没有发生什么,反倒是问这个,裘玥看了眼年慧秀,难不成她想包庇裘晗那丫头?   “因为听说贵妃娘娘这些天身体倦怠,有些嗜睡,便想晚些再来打扰,便先去了裘昭容哪儿。”春梅这话听着十分的贴心。   “那么裘昭容处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倒是没有,只是今日裘昭容问了一下娘娘的身体,希望娘娘注意健康,奴婢便在哪里多呆了一会。”春梅越说越轻,最后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奴婢忆起,当时裘昭容说现在将燕窝送给贵妃,怕是已经凉了,便让奴婢在昭容的小灶里先热了热。”春梅说完,裘玥一副了然的模样。   “皇上……如此看来此事多半是昭容所为,臣妾相信皇后姐姐,断然不会为难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只是这昭容心肠太过恶毒,竟连一个不足三月的胎儿都不愿意放过。”裘玥谈及此,竟颜面哭了起来。   “贵妃莫伤心,朕定会为你做主。”龚宸拭掉了裘玥眼边的泪珠。   “来人将裘昭容召来。”龚宸的言语间带着怒意,裘玥微微一笑。看来裘晗是难逃此劫了,这样她便放心了,所以同她作对的人都要死,她是绝对不会给她们留后路,解决完裘晗那么下一个,就是皇后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没有先开口说话。年慧秀站在一旁,低着眉眼什么都没说,耳边偶尔传来裘玥轻轻的啜泣声。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贵妃娘娘。”裘晗挨个打招呼,今日贵妃燕窝中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其实她也做好了准备。看着跪在一旁的春梅,她便开始思考对策。   她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裘玥想要将她铲除,她们非一母所生,有所争斗实属正常。然而现在她却有点慌乱,因为此时此刻这一切好像容不得她多想。   “今日皇后给贵妃的燕窝,在你那儿热了一下,是否有这回事?”龚宸甚至没有让裘晗起身,可见他的怒意。   “确有其事。”裘晗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么贵妃燕窝中有红花之事,你如何推脱?”龚宸似是扔定了她便是凶手一般,这样的指质问,让裘晗觉得十分委屈,却也知若是不为自己辩解,那么这黑锅她是背定了。   “皇上,这事臣妾真的不知晓,臣妾如何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更何况贵妃同臣妾乃是亲姐妹,臣妾岂会有如此歹毒之心。”裘晗大喊冤枉,只是龚宸却没有说话。   “真不是你?”龚宸怀疑的问道。   “确实不是臣妾,或许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裘晗望向床榻上的贵妃,随后又低下了头。   “皇上,不是奴婢的错,都是昭容让奴婢做的,奴婢真的没想这么做。”然而裘晗刚说完,身边的丫鬟却跪了下来。裘晗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从小服侍她的丫鬟。想不到她居然会被裘玥收买,倒戈指向她?   “裘昭容!你还有何话说?”龚宸大声喝道,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这丫头定是被人收买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裘晗试图解释,却被裘玥挡死。   “妹妹,这丫鬟可是你的娘家人,从小便服侍你,怎么可能还会有比她更忠心之人,看来你确实对本宫有恨,恨不得杀了本宫的孩子。”裘玥边哭边骂,宛若真情流露一般。   “来人将裘昭容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龚宸说完,裘晗便惊讶的看着龚宸。随后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冤枉,然而却没有人再去理会她。一直到听不见她的声音,龚宸轻拍裘玥的背,让她好生休息。   ? ☆、共枕第五十五日 ?     裘昭容谋害贵妃之事,裘鳌多次前往贵妃殿中,听闻丞相同女儿起了争执,二人的争吵声,连殿外的宫女们都听清了。   但是没有人敢多言,丞相发怒是因为他的小女儿,这谁都清楚,只是如今二女儿注定落败,却还要跟贵妃争执,难得表达一次父爱,想不到却踢到铁板。   “娘娘丞相去了冷宫。”菊儿也觉得这次丞相的做法,倒有点出人意料。   “看来丞相是将这二女儿当成了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然而这小棉袄失去了,怎么都要心疼一下,不知那裘昭容有何等讨人欢心的法子,竟让丞相这般舍不得她。”年慧秀思索着说道。   “这裘昭容看人脸色的本事极好,奈何不管她做什么,贵妃娘娘就是不喜,也是她运道不好,贵妃对她的印象着实差了些。”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能看出许多来,连菊儿都能看出裘昭容做事小心,看人面色说话。   “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很重要的,这几日你就多看着春梅吧,她想来也要动手了。”年慧秀说着,菊儿皱着眉思索了一会。   “奴婢昨夜里见到春梅出门了。”菊儿说着便见春梅走来。   “娘娘,奴婢已经将燕窝送给了贵妃,娘娘可还有别的吩咐?”   “暂时没有了,哦对了,你有没有去冷宫将燕窝给裘昭容?”年慧秀问道。   “裘昭容如今……”春梅言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清晰了。   “不能小看人,更何况冷宫那地方,还是要让她多注意身子,你去送吧。”年慧秀摆了摆手。春梅应声退下。   待春梅走远,菊儿才继续说道。   “奴婢瞧春梅走的方向,像是贵妃的宫中。”菊儿没有亲自跟去,昨夜太晚了,又加上她刚睡醒,能出门看一眼已经是极致了,让她跟着前往还真是懒得。   “不确定?”年慧秀看菊儿支支吾吾的模样便已经清楚,想来她未曾瞧仔细。   “是奴婢失职,娘娘几日未提醒,奴婢……奴婢便不知自己的职责是什么。”菊儿跪在了地上,她也觉得今日之事她的错很大,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她却不知道严正以待,反而贪恋那一时的床榻温暖。   “罢了,即便是没看清本宫也知晓她去了哪里,好了接下来贵妃怕是有话要说。”年慧秀想了想便知她定是去了贵妃处。她的主子是哪个被驱赶至寒月庵的陈昭仪。如今她是不是真的陈昭仪怕是有待考究。   没过多久贵妃便来了,她现实四处望了望,随后才说明来意。   “臣妾近几日总是做恶梦,想去城外的寒月庵求个护身符,给孩子也给自己。”   年慧秀点了点头说道:“贵妃说的有理,如今城中太多的纷争贵妃是有身孕的人,还是应该小心为好。这出城……”   “娘娘放心,父亲会派人护送,告知皇上,皇上定也会派人护送,不会有什么意外。”裘玥说的急切,深怕年慧秀不答应一般。   “既然贵妃都安排好了,便去吧,本宫没有什么意见。”年慧秀说着,却见裘玥依旧踌躇着。   “贵妃可是还有什么事要说?”   “臣妾想要请皇后陪臣妾一同前往,这寒月庵毕竟路途遥远,臣妾一人前去真有些害怕,听闻寒月庵求子很灵,皇后也可一同前去顺便求个子孙。”贵妃说的好听。   年慧秀微微笑着,她怎么会不知道裘玥,话说的甚是好听,但她要是真怀上了,说不准那喊打喊杀的人就是她了。   “只是本宫这些日子,身子不怎么舒坦,实在不想走这么远。本宫记得寒月庵里还有陈昭仪在,到时候贵妃可让陈昭仪前来接应。”年慧秀推脱着。   “臣妾也想过麻烦陈昭仪,只是陈昭仪是带罪之身,不变出寺,若是为了陈昭仪讨恩典,不如还是皇后随臣妾一道前往的好。”裘玥有些烦了,这年慧秀看着不精明,现在怎么就说不通了。真是让人气愤。   “这样啊……那再让本宫考虑考虑,贵妃打算何时出发呢。”年慧秀仍是没有正面应答。   “便在后日,臣妾已经让人收拾行囊了,姐姐……你就跟我一起吧,那里的送子观音是真的很灵验的。”裘玥一个劲的说道,年慧秀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贵妃都这么说了,本宫要是再不答应,好似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谢谢姐姐陪臣妾一同前往,姐姐不会失望这次寒月庵之行的。”裘玥笑呵呵的说道,应了她的要求,自然是开心的。   “能得到妹妹这样大力推荐,又怎么会虚度呢?”年慧秀应和着。   裘玥笑的更为开怀。   年慧秀多了一个心眼,她大概知晓她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是如今她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对她也就越有利,所以她做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不去理会。   “那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赶紧收拾行囊吧,我们可还要在寒月庵过夜。住一晚再回来,再说这路上也不知路况如何,得做好十足的准备才行。”裘玥说着,年慧秀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确实不知路况,也确实应该准备充足。不过既然她这样提醒了,她也就受着了。   “有劳妹妹挂心。”年慧秀见裘玥离开时,春梅刚好进门,二人对视了一眼后,相互之间对看一眼后,便各自离开。   “娘娘燕窝已经送去了。”   “嗯,你辛苦了,跑进跑出的,下去休息一会吧。”年慧秀体贴的说道。春梅应下,便下去了。   “娘娘,看二人对视时的目光,奴婢想昨夜春梅就是去找了贵妃娘娘。”菊儿说出这话年慧秀忍不住叹息。什么都没有告知她。   ? ☆、共枕第六十日 ?  年慧秀将要前往寒月庵的事告知龚宸后,龚宸却觉得此行定有危机。裘玥为何好端端的要请年慧秀去寒月庵,实在不合理,再说这寒月庵里还住着一个娘娘。   龚宸试图劝说年慧秀带上他的隐卫,却被年慧秀拒绝了。既然要来就让她们来好了,若是早有防备,会让她们有所察觉。   最后年慧秀出发前那晚,龚宸还是安排了隐卫,让他第二天不被颜娇发现的情况下,跟着前往。   她不止一次的思索过裘玥这次想要做什么,那么这次行动丞相知道么?她想多半是知道的,因为如今她的女儿也就差个皇后的身份,等孩子出声,有了皇后这个身份,一切就都名正言顺。   马车突然停下,年慧秀立刻紧张起来,随后车外传来裘玥的声音,“姐姐,我们再此休顿片刻如何?”      年慧秀掀开车帘,向四处望了望,“妹妹这不是刚出城么?便要休息?”   “妹妹觉得马车中甚是摇晃,身体不舒服了。”裘玥委屈的说道。   “那便休息吧。”她以她的肚子为借口,她又有什么话说。   “姐姐喝点水。”裘玥殷勤的递水过来。   “谢妹妹了。”年慧秀接过,喝了一口。既然没有撕破脸,裘玥又怎么敢在这种吃食上动手脚。   “姐姐,待会妹妹同你坐一辆马车吧,妹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甚是无聊。”裘玥似是有话要对年慧秀说,这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好啊,本宫也觉得一个人有些无聊,有妹妹陪着这旅途也会短不少。”   裘玥朝年慧秀温和的笑着。   二人重新坐上马车后,裘玥掀开帘子往外瞧了瞧道:“姐姐应该知道妹妹这次请姐姐来寒月庵并不是为了要求子嗣平安,又或者希望姐姐能生儿育女的吧。”   年慧秀眯起眼,这么快便摊牌?“知道。”   “也是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没有子嗣,又祈求什么?”裘玥冷冷的说道,眉宇间带着几分嘲讽。   “姐姐跟皇上是何时结的盟?竟要一步步将妹妹推向深渊?”裘玥反问道。年慧秀愣住了,她本以为裘玥只是因为贪心的想要得到后位,才会有这样的做法,想不到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你们还真是厉害,一步步削减我们裘家的势力,最后居然让我空欢喜一场,我的孩子……我本以为他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如今……”裘玥有几分哽咽。   她以为的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些都是骗局,她一步步将自己的庶妹逼入死境也是这个女人搞得鬼。   “贵妃你在说什么?”年慧秀不知裘玥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是只要让她认为消息不准确一切就还有机会。   “我在说什么?年慧秀!你还要继续装到什么时候,我裘玥敢作敢为,你呢?到如今还是不愿承认这一切。”   “不是不愿承认而是没做过,本宫希望贵妃能好好养胎,切莫让小人让你我二人生了嫌隙。”年慧秀试图说服她。   “你我二人本就有嫌隙,本宫告诉你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至于皇上本宫会父亲好好的惩治他,让他乖乖的听话,再也不敢生出其他的想法。”裘玥的话说的嚣张,但是他们若现在起事,确实会让她们措手不及,如果她死在了这里,那么龚宸便更没有人去通知他,那么应当如何呢?   “裘玥,你以为你让我有来无回,你如今告诉我这么多我还会让你活着离开?”年慧秀看向裘玥。   “那你便试试。”裘玥说完外边便传来交战的声响。年慧秀坐在车上一支箭直接穿过车帘射了进来。   “看样子你的人并不知道你也在这车上。”年慧秀一把拽住裘玥。裘玥这才慌了。   “你想如何?”   “既然有这么好的肉盾,又为何不用呢?”年慧秀笑着说道。   “你竟然敢!”裘玥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年慧秀。   一支箭射入,年慧秀转了转身,拉了裘玥当垫背。   “住手!贵妃娘娘还在里面。”裘玥的侍女这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   年慧秀笑了笑。那么还请贵妃在这里多呆片刻了。   外边兵器交接,在没有剑射入,耳边是裘玥沉重的呼吸。年慧秀察觉有人试图上马车,却被拦了下来。想起外边的菊儿,年慧秀想她应该知道如何做此事。   “来人!快来人!”裘玥用了全身的力气喊道,然而即便是有人想要上来也被在外边的菊儿拦的死死的。   “你觉得即使你的人来了,能救得了你么?”年慧秀笑着,外边的仗持续了这么久,凭借着原本跟从的侍卫如何能打的过武艺高强的刺客,想来是龚宸不顾她的反对,将隐卫派给了她。   “至少……可以……可以杀了你!”裘玥目光带着浓重的煞气。年慧秀却不怕。   “是么?你即知道本宫是个聪明人,难道会认为本宫只身前来?”年慧秀蹲在裘玥身边,观察着那只剑。   “我瞧这箭似是未伤及要害,要是在援兵来时你还没死,那可能本宫和皇上就得遭殃了。”年慧秀托着腮说道。   “如果……我活下来我绝对不会将我知道的事情告知父亲。”裘玥怕了,年慧秀说的淡然,她却浑身发冷,这个女人不好惹。   “是么?你不会?本宫为什么要相信你?不如相信一个死人,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年慧秀说着两手抓住了那剑,重重的继续往里插。   “啊……”裘玥感觉到了剧痛,还有脏器被刺穿的感觉。这个女人平日里温柔,想不到却能做出这样的事。   “贵妃,你要是不同本宫说那些话,本宫还能当你不知晓,留你一命,只是现在本宫想留也是有心无力了。”年慧秀看着裘玥逐渐变浅的呼吸,微微一笑。   裘玥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年慧秀,最终还是没了意识。   ? ☆、大结局 ?  外边终于没了动静,年慧秀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隐卫似是在询问应该如何处置。   “菊儿你前往寒月庵对庵中的陈昭仪说一句话,“来人世一遭本就不易,要是她还想做这种事情,那么本宫奉陪,下一次就不是贵妃的尸体了,将会是她的。”年慧秀冷冷的说道。   “是娘娘。”菊儿觉得今天的年慧秀有点不一样,那种冰冷的感觉比往常更甚。   “其余人跟我一起回京,带上贵妃的尸体一起。”   “是。”众人应下。   *   贵妃死后在经历了几天的平静后,丞相因找不到凶手,找不到借口,无法起事,最后选择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攻皇宫,一早起来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以。   年慧秀同龚宸站在一起研究地形图,“想必今夜丞相便会起事,他已经忍了那么久,怕是已经忍不住了吧。”年慧秀微笑着。   如今的局势已经和刚开始不一样了,丞相即便是有心也无力,堵上他的所有资源,也未必能够打进皇宫中。   “这次事情虽然偏离了轨道,但却也是好的,至少能更快速的解决这个心腹大患。”龚宸牵着年慧秀的手,年慧秀已经告诉他了,包括她将裘玥当成肉盾的事。   “你不会觉得我很恐怖么?变得很快,连亲自动手杀人的事,说起来连点痕迹都没有。”年慧秀看着龚宸问道。   龚宸笑开了,“怕?你是在开玩笑么?我只是觉得那些事让你做我有点过意不去,我应该提前将这一切扫清才是。”   年慧秀握紧了龚宸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有他真好。哪怕是在逃不过自己的良心时,他的话总能让自己感受到一丝丝温暖。   “你去睡吧,这里朕看着就好。”龚宸想要让年慧秀早些睡,只是年慧秀却站着不动。   “今晚还是我陪你一起等吧,不管结局如何,我不想让这些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龚宸点了点头。   外边传来厮杀声,年慧秀和龚宸就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担忧么?这场早晚都会来的战争,如今到来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下去了,丞相一干人等被带来过来。   “想不到你居然计划如此缜密,早就盘算好了一切。”裘鳌看着龚宸说道。   裘宇望着父亲不知如何是好,刚才他没有加入战斗,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父亲还是皇上,一直以来的忠诚也不会在看到叛乱是父亲引发后突然倒戈,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求皇上……”裘宇的话到嘴边便不再说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求情。   “我可以免了丞相府其他人的死罪,裘宇我希望你能将府中人安抚好,至于丞相不可免除。”龚宸的原则让他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心软。   “谢皇上开恩。”裘宇说着站起身。   “你这个逆子。”裘鳌一生光辉,想不到最后竟然败在了自己的三个孩子手中。   “来人将丞相带下去。”   “是。”   裘宇望着父亲被带离,却不知道应该有何反应。他们家只剩下他了么?   “年将军叛军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年嘉实看向自己的妹妹,她没赌错人,他年家一生忠贞如今倒也切实安了这个名分。   叛乱结束后,年家的壮大是必然结果,然而年太尉却辞官了,本以为皇后外戚能够壮大,却以这种方式遏制在了摇篮里。   年慧秀收到了一封感谢信,而感谢人却是那个在无边黑暗中的年慧秀,不知这封信是如何到了到了她的手上,而她的使命也算彻底的完结了。   但是她还是要在这里度过下半生,因为这儿有她的爱人,还有即将要出世的孩子。   【全文完】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